到了中军大帐,两人远远就看到营帐门口站立着的身影。
竟然是太子!
两人连忙快步上前。
没想到太子亲自到帐外迎接,这让张守节与刘勉两人顿感受宠若惊。
“臣户部度支郎中张守节参见太子殿下。”
“臣工部水部员外郎刘勉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躬身拱手行礼。
李承乾迎上前去,虚扶一把,面带笑意。
“张郎中,刘员外,一路辛苦,松州路远,两位远道而来,着实不易。”
张守节与刘勉连忙还礼。
张守节道:"殿下客气了,奉旨行事,不敢言苦。路途上听闻松州这边的修路工程进展甚速,臣等一路行来,已见到不少雏形。”
刘勉也道:"臣方才看了路边的夯土和碎石,用料扎实,臣在工部这些年,也看过许多边地的修建花销账册,但是还没有机会到实地走一走,此番来松州,也让臣能亲眼所见。”
李承乾微微一笑,侧身引路:"二位先请入帐,喝口茶,稍作休息,孤让人将修路的账目,图纸,进度文书都已经准备好了,二位歇过之后,随时可以接手过目。”
张守节与刘勉两人连忙应声。
“是。”
一行人进了营帐,李承乾示意他们落座,不多时,外头有伙房的人将热茶送来。
李复则是带着人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账册都带到了这边来。
告知张守节与刘勉,他们的营帐,就安排在太子殿下营帐的右前方,到时候看过账册,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到这边来。
用过热茶,吃过了点心,营帐里炭盆烧的暖烘烘的,驱散了秋末的凉意,张守节与刘勉两人原本有些发冷的身子也暖和过来了,脸上的疲惫之色也稍微褪去一些。
张守节放下茶碗,率先开口:"殿下,臣等在长安时,已看过松州这边递送回去的部分文书,对修路的规模和进度有大致的了解。不过纸上看到的终究不如实地亲眼所见,臣等想先花一两日时间,把工地上各处走一遍,看完之后再做具体的交接和规划。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承乾点头道:"正合我意。张郎中、刘员外既然来了,松州这边的事自然要以二位为主。我已经让人把工地各段的负责人名单整理好了,二位要看哪里,随时可以带人过去。"
刘勉在一旁接话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臣想要去看看河谷那边的情况。”
“松州外,修路也只是第一步,将来河谷新城若是要动工,地势、水文、土质都要先摸清楚。眼下入冬在即,今年动不了工,但勘察勘测是可以先做的。"
刘勉心里也有数。
修路的钱,东宫能出。
将来修河谷新城呢?
难不成还要东宫出钱?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来松州的人物还有一个,那就是到河谷去看一看,到时候做个预估,写个章程送回长安户部。
到时候看看户部那边的财政情况,到明年,河谷新城能否开工,年前户部预估明年能给这边划拨多少预算。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李复。
这件事,是王叔率先提出来的。
李复端着茶碗,微微颔首,示意可行。
李承乾这才开口。
“刘员外考虑周全,河谷那边,孤已经派人勘探过两轮,绘制了简单的草图,刘员外若是想要看,明日一早,我让人带路,陪刘员外走一趟。”
国书一签,禄东赞从长安带着使者团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要回吐蕃,他们的行程速度,可比户部和工部的两位官员快多了。
这两人到达松州,禄东赞的队伍早就过了边境往逻些去了。
他这火急火燎的,一路上的消息,也被百骑司送到了李承乾的手里。
禄东赞心里记挂着逻些呢。
他怕松赞干布实在是忍不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毕竟这国书,还不知道把松赞干布给憋屈成什么样子,禄东赞得赶紧回去安抚,给他出主意。
不出意外,今年逻些城那边也会有大动静。
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奈何不得大唐,但是能拿着逻些城里那些阳奉阴违的老贵族们出出气,顺便收拢一波王权。
省得松赞干布说话,他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至于河谷这边,既然已经归了大唐,他们的心思暂时就不会放在那边了。
侯君集昨天从河谷回来,说吐蕃的兵马已经从河谷撤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牛进达的先锋军,日常在河谷巡逻。
巴桑也跟着先锋军一同行动。
侯君集继续针对寺庙。
巴桑肩膀上的任务很重,安抚河谷牧民,需要他。
牧民们是不会讲汉话的,先锋军跟他们之间的沟通,大部分是靠着巴桑,还有松州城里曾经往来高原上与松州城的商队护卫,他们愿意配合军中行事。
当然,这也是钱砸出来的。
不能指望着人家拿着思想觉悟跟着先锋军在高原上跑。
思想觉悟再高,一家老小也得吃饭穿衣。
眼下河谷尽在大唐掌控之中,原本河谷里的那些牧民心思就已经摇摆,现在,他们先前所听到的流言,都变成真的了。
河谷被赞普划给了大唐,他们这些牧民,也用不着赔上身家性命去靠拢松州了。
他们如今,是大唐治下的子民了。
还有那位大唐的“神威将军”侯君集,他带着人,已经拔除了好几处盘剥牧民的寺庙。
虽然没有见过大唐的天可汗陛下,可是他麾下的将军,都这么厉害,那皇帝陛下,岂不是更厉害。
不愧是天上的紫微大帝转世。
松州修路,侯君集去收拾寺庙,歪打正着之下,倒是让侯君集在高原上声名远播了。
在他们看来,侯将军带兵铲平那些压迫他们的寺庙,那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了。
而且,大唐接手了河谷之后,没有官员来河谷收取牛羊,钱财,反而是告知他们,原先压迫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规矩,现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