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刚刚站稳脚跟,两个小子就像是两个小炮弹一样奔入自己怀中。
“阿耶怎么才回来,斑奴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狸奴抱过李复后,站定在原地,抬头看着自家阿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收敛了神情,似乎是想着努力维持自己身为长子的稳重。
李复看着两个儿子,脸上带着笑意,一只手按在狸奴的肩头,另外一只手揽住斑奴的后背。
只不过几个月不见,肉眼可见的,狸奴都抽条了,眉眼间虽然还带着稚气,但是比老二稳重多了。
斑奴倒是看上去胖乎乎,圆滚滚的,个头往上窜了一截,搂着自己腰的手臂都有力许多。
“阿耶也想念你们。”
“怎么样,在家里有没有听你们阿娘的话?”
“书读的怎么样?没有偷懒吧?”
狸奴认真回答道:“每日的功课都认真做了,骑射习武也没有落下。”
李复笑道:“那就很好了。”
“阿耶也给你们带了礼物回来。”
李韶来到李复身边。
“夫人。”李复看向自家夫人。
李韶的怀中还抱着鹿儿。
鹿儿许久不见自家阿耶,看向李复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
离开松州的时候,鹿儿还不会认人呢。
李复心中不禁感慨。
“夫人,辛苦了。”
李韶脸上带着笑意。
“你在外才是辛苦,看上去人都瘦了。”
“在外肯定不比家中。”李复说道:“不过这不是回来了嘛,冬天也无其他事,在家好吃好喝,很快就养回来了。”
说完,李复看向自家夫人怀中的女儿。
“鹿儿,还认得阿耶吗?”
鹿儿躲在母亲怀里,盯着李复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好像,有印象的样子.......
“鹿儿,这是阿耶。”
鹿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身体微微向前倾,伸手想要触碰李复。
李复伸手将小女儿抱在了怀里。
“阿耶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呢,不过现在也是。”
虽然长大了一些,能抱在怀里了,但是孩子还没断奶呢。
“咱们就别站在外头了,我已经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好菜,就等着给你接风呢,咱们先回家。”李韶提醒道。
“对,先回家。”李复看着妻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抱着鹿儿,带着夫人和两个孩子,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宅子。
伍良夜去安置其他事情,等晚一些,厨房那边也会给他们单独准备席面。
回到了家里,都好好放松放松,酒菜管够。
护卫们在松州这几个月,滴酒不沾,回来都给他们补上。
进了正堂,李复将鹿儿放下,解了氅衣递给侍立的仆从,又净了手脸,这才在案前坐下来。
李韶吩咐仆从通知厨房那边往正厅上菜。
不多时,厨房的人便提着食盒鱼贯进入正厅,将尚且温热的饭菜都摆在桌上。
“这一路舟车劳顿,夫君也是辛苦了,先喝口热汤暖一暖。”
李复端起汤碗,几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一样,身上的疲惫也扫空了大半。
妻儿欢聚一堂,听着斑奴叽叽喳喳的讲这些日子在庄子上招猫逗狗的“大事”,李复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天下大事,也不过如此。
吃过饭,李复去了后院的浴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在松州这么久,甚至连洗澡都是草草了事,回到家里这一番洗漱过后,才觉得彻底的活了过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李韶拿着布巾为李复搓背。
“这段日子,庄子上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吗?”
李韶说道:“一年又一年都是这样,哪里能有什么特别的新鲜事。”
“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很好,庄户们高兴的不得了,入冬之前,家家户户该收拾都收拾妥当了。”
“入冬之前,河边的工程也都停下来了。”
“庄子上的人闲着也是闲着,也把水渠给清理了一遍,包括庄子上的诸多排水渠,里头的枯叶,淤泥,都给清理干净了。”
“除此之外.......”
“就是杜相公去世这件事,消息传到庄子上,传到书院里,书院里的先生和学生们,也无不惋惜。”
提起这件事,李复也是一声叹息。
“在松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
“自从老杜在家养病,就许久不曾与他见面了,没想到,最后一面见他,竟然会是去年腊月。”
“如今想想,也有些庆幸,好在去年腊月咱们在长安给各家送年礼的时候,杜家那边我亲自去了一趟,送礼之余,也去探望老杜。”
“不然.......”李复摇了摇头。
还能说什么呢?
今年的诸多事情,让人目不暇接,理都理不过来。
光是应对禄东赞他们,就耗费了不少时日,紧接着就去了松州,这一去就是四个月。
也没敢去想,老杜没能撑过今年。
李韶看着自家夫君低头叹息,也只能出言安慰。
“这种事情,由不得人,没办法的事。”
“不过,咱们附上,狸奴去杜家走一趟,露了面,杜家那边,也记着这份情谊。”
李复微微颔首。
“嗯,家里有人出面去走一趟,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今天回来,我看咱们的狸奴,也稳重了不少。”
李韶应声。
“毕竟是你的长子,你这个郎主不在,他这个小主君,也是要学着主事的。”
“你看当初承乾在狸奴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跟在陛下身边,学着处理国家大事了。”
李复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由得感慨,大家族的孩子,他们的童年,不能与寻常人家去比较。
以前没有这个概念,直到自己的孩子长到这般年岁,身为泾阳王府的大公子,小小的肩膀上,也要承担起一些责任。
承乾是太子。
自家狸奴.......
“夫人,按照礼制,狸奴到了这个年纪,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应该向朝廷请书,为狸奴请封世子啊。”
身为宗室,有爵位在身,按照礼法,将来这偌大的家业,都得由身为嫡长子的狸奴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