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
早已到达此地的陆婉手足无措地踱来踱去。
昨日情急之下,江洵将她扔了出去,让她快跑,而他自己却回头直面三阶妖王。
直直摔倒在地的陆婉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江洵二人交手的恐怖阵仗,还是选择了爬起来迅速离开。
那样的战斗显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可以参与的。
留下来只会拖江洵的后腿。
反而若是及时赶回去请动天云宗驻守边关的长老救援,江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哪怕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陆婉也是在半日后才赶到城关。
披头散发的陆婉顾不得从小到大时刻注意的仪容,踉跄着赶到了城关天云宗的驻地。
然而却被告知镇守此地的长老已在数月前便已闭关着手准备突破境界。
此地只余下几名执事。
听说了陆婉几人的遭遇以后这些执事也是连连摇头。
至于救援啥的,就更是闭口不敢谈了。
开什么玩笑?
三阶妖王,结丹之下,那不是谁去谁死啊。
陆婉见寻不到强援,神情苦涩地摇晃着回到城关前。
别无他法。
面纱下一双通红的眸子眺望着南荒的方向。
他说过会回来找我。
会有奇迹吗?
虽然在等,但其实陆婉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哪怕是再天才再妖孽。
又怎么可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挡住那三阶妖王足足半日呢。
只是,
万一呢。
于是陆婉就这样痴痴的等着,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远方的天际。
一秒也不愿意挪开。
短短的半日,
陆婉却感觉比过去的十年都长。
陆婉的父母曾经也是天云宗的修士,
其自小便在天云宗长大,也因为父母的原因,
陆婉从小到大都极受宗门长辈的照顾。
修行资源啥的更是从来没缺过,
宗门任务其实也是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去做的,
因为陆婉根本不会缺积分。
这次任务也只是陆婉为了打开自己的心结主动要求参加的。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因为杰出的外貌条件,使得她在同辈弟子当中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同辈交往中也是如鱼得水。
人生顺风顺水。
所以很多有关人生的事情,
陆婉根本就没考虑过。
只是这次却不同了。
仅仅在过去的半日里,
陆婉这支一直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就已经几次险些身死,同门更是一个个的惨死在了陆婉的身前。
生死面前,有同伴的算计背叛。
有妖族的暴虐奸诈。
也有最后江洵的舍身换她活命。
这一切无不激烈的冲击着她的那些原有认知。
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多种。
原来生死面前,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陆婉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一日之间,自己的心境竟会如此这般彻彻底底地判若两人。
陆婉在内心祈祷了无数次。
只希望下一刻能在远方的天际处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期盼了无数次,也就失望了无数次。
陆婉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了白天。
终于是在一天之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伸手揉了揉眼睛确认并没有看错以后,
陆婉这才浑身一颤,激动的向着来人飞跃而去。
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回来了。
陆婉喜极而泣。
只是还不待陆婉靠近,那抹身影就直直的砸在了地上。
陆婉也是心里一慌,赶紧跑过去扶起了浑身是血的江洵。
此刻的江洵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
浑身更是没一处完好的骨头。
陆婉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等状况,但也顾不得其他了。
掏出自己所有的疗伤丹药给江洵服下以后。
手忙脚乱的将江洵架了起来,拖回了城关内。
直到进了关内,陆婉这才松了口气。
找了个地方把失去意识的江洵安顿了下来,
陆婉又跑去城内修士坊市中,把自己身上全部的灵石都换成了疗伤的丹药。
在服下大把各种各样的疗伤丹药后,江洵虽然依然昏迷不醒,但是气息却是逐渐的平稳了下来。
没有任何照顾人经验的陆婉这才放下心来。
气息稳住了就好,其他的伤势可以回宗慢慢治。
看着眼前躺着的这个一脸坚毅的男人,陆婉的心情也是极度复杂。
好奇,钦佩,感激,以及再见的惊喜。
等到江洵再次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了,
床边更是趴着因为担心过度已经睡过去了的陆婉。
见此江洵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活下来了。
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还好,天魔体的恢复能力又开始越来越强了。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自己就可以彻底的恢复如初了。
江洵的动作虽轻,但还是惊醒了趴在床边的陆婉。
陆婉一睁开眼睛看见江洵居然坐了起来。
于是激动的摇着江洵说道。
“前辈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嘶……你再摇我就真被你摇死了。”
江洵皱了皱眉头。
“我昏迷了多久了。”
“前辈,您已经昏迷了十天了”
“十天?这么久了吗,对了,叫我江洵就行了,我不是什么前辈。”
这下轮到陆婉疑惑了。
“您不是和宗叔叔一辈的高手吗?”
江洵满脸黑线。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有这么老?”
无意间看到衣服上遗留了一些药粉。
加上身体里面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于是江洵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我昏迷期间你都喂我吃了些什么?”
闻言陆婉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是坊市里面疗伤的丹药,我都买回来给你服下去了。”
江洵暗道不妙。
舔了舔舌头,稍微分析了一下。
果然。
江洵有些欲哭无泪。
“喂灵兽的,外敷的,治啥的都有,甚至还有毒药?
你都喂我吃下去了?
可能本来我只用躺三天的,
让你治得硬生生躺了十天。
那还得亏我命够硬啊,不然说不定没死在那三阶畜生的手中,最后反倒死在了你手中了。”
陆婉闻言直接呆在了原地。
半晌后才有些委屈的说道。
“对不起”
“当时你伤的很重,我怕你出事,太心急了,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