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公馆。
锦公馆的庭院里,冷风把枯枝吹得簌簌响,祾亓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裹着围巾又拢着外套,快步往主楼里走。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堆装备全脱了,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就势靠在白泽身上,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锦辰,啊呀一声,多难受似的。
“我都说了,还在生病呢。”
锦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热茶,歪着头看了他几秒,从祾亓红润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扫过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祾亓认真想了想锦辰把他们叫回来的用意,也没思考出来,有些警惕地和锦辰对视了几秒,锦辰倒是不紧不慢地坐直,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支药剂,透明的管壁里装着淡银色的液体。
他捏着管子晃了晃,语气懒洋洋的,“巧了,保管你药到病除。”
“X药剂……!”
祾亓登时从白泽怀里坐直,紧张兮兮地看看锦辰,又转头看看尘殊,“你们这是合法……啊不对,正经途径弄来的吗?没沾上很多人命吧?”
锦辰:“……”
尘殊笑了笑,“从四区拍卖来的。”
他绝口不提那场拍卖背后有什么幕后推手,只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递给锦辰,“总之我们付过钱,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
祾亓将信将疑,注意力很快又被那支药剂吸引了过去。
白泽的视线也落在药剂上,眸光微微闪动。
他比谁都知道这东西对祾亓的旧疾意味着什么,这也是他心里放不下的一根刺。
白泽望向尘殊,“我把拍卖费给你。”
锦辰摇了摇手指,“不用,零蛋打工偿还就行。”
祾亓:“?”
刚才还拾起来的一点微妙兄弟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瞪向锦辰,“为什么?我又不穷!”
锦辰把药剂管放在茶几上朝他的方向推了推,“集团你也有股份,别想当甩手掌柜。”
祾亓往后一靠,盘起腿来,理直气壮地接话,“那太好了,我一定会搞砸的,到时候我们都会破产。”
锦辰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放心吧,你当吉祥物,绝不不会破产。”
白泽适时打断了这对塑料兄弟的拌嘴。
他伸手把那支药剂管拿过来,拧开封口,递到祾亓面前,祾亓被他和锦辰两个人同时盯着,还怪紧张的,甚至良心小小地发现了一下。
祾亓抬眼对着锦辰和尘殊,“要不分成三份,我们都喝一点?”
尘殊被逗笑了,“你当分饮料呢?我和锦辰用不着。”
祾亓想了想便宜大哥过于变态的战力,而白泽听到这话,则是想起尘殊手里那些领先时代前沿的小玩意儿,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很有道理。
他仰头把那管液体灌进嘴里,咂了咂嘴,脸上浮现出一点失望,“啊……原来没有味道啊。”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祾亓感觉像是被重新充满了电一样,吸了吸鼻子,从鼻腔到咽喉清爽畅通,手脚都暖了起来,旧疾的隐痛似乎也在随之消失。他转过身看着白泽,眼睛亮亮的,“我好了!”
祾亓又凑近白泽的耳畔,低声说,“我们回家吧,我很想实践一下,精力是不是会变得很好……呃!”
话落,祾亓忽然被锦辰从身后一把拎起来,“来书房,找你有事。”
祾亓嗷了一声,被他拖着走了两三步才稳住重心,挣扎无效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锦辰往楼上走。
白泽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套贴片式的记忆共享装置,放在茶几上推回尘殊面前,“这个还你,谢谢。”
尘殊抬眼看向白泽,有种莫名的欣慰,还揶揄道:“还有别的小发明呢,需不需要?”
白泽忍着好奇心,颇为诚挚地提建议,“还是不要拿出来比较好,小心被抓去做研究。”
尘殊闻言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确实,市面上还没有性能稳定的隐形斗篷,被抓去做切片研究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泽:“……”你还能做出这种东西吗!
——
楼上书房。
祾亓被锦辰按进对面的软椅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下滑了一截,撑着下巴看锦辰,“什么事啊,哥你终于想开了要给我很多很多财宝吗?”
锦辰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想得美。”
“白泽已经共享过那段记忆了吧。”
祾亓端起茶杯暖了暖手,想到那天下午,点了点头,“是喔。”
他把脸趴在手臂上,仰着眼睛看锦辰,“我还做梦了,肯定就是那天。”
其实在尘殊将记忆装置交给白泽的时候,锦辰也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过祾亓。祾亓没有反对,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白泽要看到那段记忆,那就让他看。
现在锦辰又问了一遍,“你之前瞒了那么久,为什么又愿意让他看那段记忆?”
祾亓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因为之前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更不确定他记起来之后,会不会觉得有负担。”
“现在不一样了,如果白泽知道那段记忆之后会更喜欢我的话……”
祾亓说完,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锦辰,“总之,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段记忆,是藏在心底的,对白泽无穷无尽占有和欲望的原因,能让白泽知道那些他没说出口的爱意,知道他曾经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用了所有能用的方式去留住他的爱人。
祾亓忽然坐直了身体,板起脸来装作严肃的样子,抬手拍了拍锦辰的肩膀,“无论如何,辛苦你了,小锦同志!”
锦辰:“……?”
十秒钟后,祾亓被丢出书房。
祾亓也不恼火,站在书房门口摇了一下被敲过的脑袋,很好心情地轻哼着歌下了楼。
他路过偏厅,没见到人,又一路晃到小花园,终于在花厅里看见了白泽的身影。
白泽和尘殊在恒温花厅里喝茶,初冬微寒,花厅里面却温暖而绿意盎然。
祾亓心里忽然涌上来很温暖踏实的感觉,快步走过去在白泽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那杯温度刚好的茶喝了一口。
他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有这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