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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直戴着。【】
万分紧张的虞枝再度被吓到, 脸色苍白,惊惧的虞枝没有听出姜璟的声线。
虞枝警惕又不安。
见床底下没动静,姜璟扔了滴血的剑, 拿出帕子快速擦拭干净手,再慢慢蹲下来, 一手撑在卧榻上, 一半身子贴在地上,脸正对虞枝。
“母妃, 是儿臣。”
话音一落, 虞枝握簪刺去的手卸了力道,她眼神呆滞茫然, 久久未回神。
姜璟俊美的面孔背光, 阴在暗中,令人瞧不清五官, 唯余深邃的轮廓。
他温柔而宽慰地注视着龟缩在墙壁处的虞枝, 目光不露神色扫过她, 虞枝像惊慌不已的麋鹿, 有些狼狈。
思及这几日得到的关于虞枝的消息,姜璟心头愉悦淡了几分,有不虞滑过。
姜璟不作声,给足虞枝反应的时间。
半晌之后。
“令容?”虞枝期期艾艾道, 音色颤得跟被风吹鼓的嫩叶,乍见姜璟, 虞枝很是不确信。
“嗯, 是儿臣, 您莫怕。”姜璟轻柔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虞枝手中力道一松, 簪子委地。
真的是姜璟。
占据心房的恐惧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此时此刻虞枝欣喜若狂,眼眶不由湿润,语无伦次起来:“太子。”
嗓音含混,听不太清。
姜璟道:“儿臣在。”
虞枝咬准了字眼:“令容。”
“儿臣在。”
姜璟伸出手,缓声说:“母妃,可以出来了,外面没有危险。”
“好。”虞枝毫不犹豫张唇,许是气力用尽,她说出的话没有声音。
但行动证明她的迫切与心定——
虞枝颤着把手搭在姜璟温热暖和的掌心上,由着姜璟将软弱无力的她床底下拉出来。
殿中几盏烛台烧着膏烛,虞枝从床底下出来,姜璟由此看清虞枝的脸。
他一眼看出虞枝的脸瘦了一小圈,眉眼露出憔悴,遗留惊魂未定。
他寸寸扫过虞枝的脸颊,痕迹已经不见了。
姜璟瞳底跃动几簇冷火,此事怪他失策,顾虑不周算漏一点,低估皇后的妒火,忘了还有金书铁劵这张牌,让虞枝遭了不该承受的罪。
最初他是打算让虞枝喝下“毒酒”,让他的人照料好虞枝,只需虞枝安安心心等他回来。
姜璟轻轻拍去虞枝衣裳上看不见的尘埃,继而把虞枝抱起来,放在卧榻上,动作温柔。
虞枝全程由着他动作,心防全卸,身心放松,柔弱无骨。
“抱歉,母妃,儿臣来晚了。”
听到姜璟的声音,虞枝垂首,手忍不住握成拳,支在大腿上,“你来了就好,我方才真的差点以为自己”
姜璟蓦地体会到虞枝全身心依偎他。
很奇妙的感觉。
在虞枝看不到的地方,姜黎凝视她,笑眼如弯月,眼珠乌黑,脸侧尚且淌着几道血迹。
是不合时宜的表情神态。
“对不起,母妃,是儿臣吓到您了。”
虞枝抽着气,缄默不言,尚未从紧张恐惧中彻底走出来。
姜璟稍平神色,安抚虞枝,语调极尽温柔:“儿臣在,母妃无须惊慌。”
“儿臣会保护好您。”
虞枝攥了攥手心,跌宕起伏的情绪因为这句话略微平息。
姜璟半蹲下来,得以仰视虞枝,神色歉疚。
姜璟捉住虞枝的细腕,轻轻揉捏,舒缓她紧绷的肌肤,再而把手覆在虞枝微凉的手背上,拍了拍。
姜璟低声道:“您受苦了。”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多日来压抑的脆弱委屈难过等等情绪一下子决堤,如激烈的洪水般迎面朝虞枝卷来。
虞枝几欲被淹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瞬息之间,虞枝眼中冒出大滴大滴的泪花,透明的泪水覆满虞枝一双眸子。
姜璟怔了下,他第一次见到虞枝哭得这么厉害。
姜璟默了片刻,站起来,双手环过虞枝战栗的肩膀,说:“母妃,在儿臣面前,你不要压抑自己,难过就大声哭出来。”
他话一落,虞枝便揪住姜璟的衣裳,头靠在姜璟腰间,哇哇大哭,仿佛要将这几日受到的委屈痛苦以及伤心全然宣泄殆尽。
姜璟听着她哭,不时说两句宽慰她的话。
原先愉悦的心情被虞枝的哭声绞成碎片。
姜璟仰头,眼中无笑,久违地感觉到愤怒的情绪。
许久之后,虞枝终于哭够了,从姜璟怀中脱离。
姜璟递上巾帕,虞枝低头用帕子揩干湿润的泪水。
“母妃,可还伤心?”
闻言,虞枝突然很是伤感,她哽咽道:“我已经不是你母妃了,陛下他把我废了。”
姜璟道:“您永远是儿臣尊敬的母妃。”
“陛下为何要这么对我?令容,你父皇他真的变了。”虞枝抽泣。
“我当时好怕,我不知道是我宫里哪个人放了人偶,皇后带人过来时搜出人偶,便诬告我用了厌胜之术来诅咒陛下,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我怎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
似是思及当是百口莫辩的处境,虞枝说着,嗓音又透出悲伤和委屈。
“他不信我,甚至还送来鸩酒和白绫,让我去死。”
“儿臣相信母妃。”姜璟道,“儿臣会找出陷害母后的人,还您清白。”
“嗯”
“母妃别哭,不要再去想让你伤心的人。”姜璟道。
虞枝抽噎道:“好。”
当毒酒和白绫送来的那一刻,虞枝对成佑帝最后的感情全部消失不见。
虞枝喋喋不休将多日来遭受的罹难一一诉说出来。
姜璟聆听。
“有次皇后还过来说你我很是担心,幸好有人给我传纸条告知你平安,令容,那人是你安排的吗?”
“是我派来保护母妃的暗卫。”
“还好有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姜璟拢了一下眉,转而心口发胀,道:
“母妃,往后任何人说儿臣死了,你都不要相信,儿臣还没陪您到老,怎会轻易丢掉性命。”
虞枝:“好。”
从虞枝口中说出的事远比在信笺上的内容更让姜璟不快。
姜璟语气更加温柔,道:“母妃,您的脸还疼不疼?”
虞枝:“不疼了。”
“她下手重不重?”姜璟道,“儿臣只听实话,母妃别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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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真的好疼。”虞枝低低道。
姜璟遏制住杀意,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不舍得叫虞枝疼。
姜璟不禁再放柔语调,轻声道:“可否让儿臣看看您的脸?”
许是脑袋尚且无法思考,又或许姜璟说得太理所当然,虞枝就这么依照姜璟的话点头道:“嗯。”
然而不等虞枝抬起头,姜璟已经用中指挑起虞枝的下巴,让虞枝整张脸都暴露在明光下。
入目是虞枝红肿得像桃子的眼睛,脸上弥留泪痕,眉眼脆弱,弱化虞枝样貌的妩媚,更显娇贵易碎。
姜璟认真凝睇虞枝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皇后做的?”姜璟皱眉。
“嗯,是她身边的嬷嬷打的,我也明白为何。”虞枝视线氤氲,在与姜璟对上视线后,莫名有些不敢与姜璟直勾勾地端详碰撞,遂垂了眼帘。
“已经涂了药,应该是你的暗卫送的。”
姜璟抬起另一只手,屈指轻触虞枝面颊肌肤,眸无亵渎,举止不含他意,纯粹心疼。
就凭这些,皇后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真正见到虞枝难过落泪时,姜璟意识到没必要为了一场游戏离开虞枝,也不该让虞枝受伤。
姜璟再清楚不过虞枝是有多怕疼的性子。
他的母妃现在只有他了。
而他也成为她的独一无二。
姜璟遮住明明灭灭的眸光,温声询问道:“除了这些,皇后可还有苛待你?其他人有没有伤害您?”
看到虞枝鼻尖缀着一点泪水,姜璟拾起虞枝手心巾帕,擦去虞枝鼻尖的泪水,再还给虞枝。
情绪没有回归宁静的虞枝意识到不对劲,更主要是姜璟做得太自然,而他也没觉得自己举止存在问题。
“没有了。”
就算有隐患,也早就被暗处保护虞枝的暗卫弄死了。
“母妃以后莫要再为父皇难过了。”姜璟道。
虞枝一时费解:“为何?”
姜璟盯着她肿胀的眼睛不说话。
在姜璟的注视下,虞枝不由自主地颔首:“我知道了,不会了。”
姜璟笑了笑,轻轻抚了下虞枝的头。
“令容,你脸侧是受伤了吗?”
“哪里?”
虞枝示范性指了指自己左颧骨的位置。
“儿臣没受伤,这是沾到的血。”
姜璟用手拂去,虞枝想到某种可能:“外面的守卫都不在了?”
“没错,他们欲意杀掉母妃,儿臣不能放过他们。”
这是虞枝头一遭听到姜璟杀人,她心情有些微妙。
“母妃以为他们不该死?抑或反感儿臣杀人?”姜璟盯着虞枝睐,言辞中透出微不可察地试探。
虞枝拎得清:“不是,没有,他们该死。”虞枝瞧着姜璟的脸,话锋一转,“还有一点。”
“你低头,我帮你擦干净。”
姜璟堪称乖顺地低头,把脸凑近,让虞枝轻而易举碰到他。
虞枝小心翼翼用沾满她泪水的巾帕拭干净姜璟面上的斑驳血迹。
“好了。”虞枝摊开巾帕,白色的帕子上熏染开血花。
姜璟直起身,道:“有劳母妃。”
虞枝:“无事。”
蓦地,虞枝瞥见地上的剑,“令容,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璟道:“二哥和四弟逼宫,儿臣先前就有所耳闻,以防万一,便折返回长安了。”
“怎么会这样?那”
“母妃无须担心,儿臣会处理好的。”姜璟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对血玉镯。
“这是你送我的镯子?它们不是都被皇后的人拿走了么?”怎会回到姜璟手中?
姜璟道:“儿臣拿回来了,母妃,往后莫要再弄丢了。”
“我没弄丢。”虞枝辩解道。
姜璟笑笑:“儿臣给您戴上。”
姜璟单膝跪地,捞起虞枝手腕,她的腕骨处此时是空荡荡的,无一饰物,肤色白得晃眼。
姜璟把血玉镯从指端慢慢推至皓腕。
“往后母妃要一直戴着,不可以再取下来了。”
“好么?”虞枝听到姜璟问自己的意思。
【&128226;作者有话说】
姜三:定情信物
虞枝:额额额额
第22章 孤很仁慈
姜璟陪了虞枝许久, 他的周身气息是沉淀到浓醇的温柔亲和,再加上令人静心的白檀香,令虞枝安心地闭上眼睛, 褪去所有情绪,陷入沉睡。
多日来, 虞枝都没能睡个好觉, 而今身边有姜璟,虞枝只觉被满满当当的安全感包裹。
姜璟看着虞枝, 倾身用指尖挑开虞枝额前微湿的碎发, 复而拿出干净巾帕,一点点拭去虞枝额表细密的薄汗。
姜璟素来爱洁, 他的身上永远备着够用的绢帕。
随后, 姜璟将虞枝拦腰抱起,往殿外走去, 瞥见地上的剑, 姜璟微微挑眉。
他惯来只许自己以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模样来见虞枝, 今儿却忽视了脸上的血和提着的剑。
确实急了些, 好在没吓到虞枝,甚至收获到惊喜。
姜璟抱住虞枝出殿。
殿外,尸体全部被清理,唯余几道血迹横陈, 以及残余的血腥味,跟随姜璟过来的亲卫整整齐齐站在台阶之下。
一直保护虞枝的四名精锐暗卫出现在姜璟面前。
姜璟问暗卫:“谁动的手?”
为首暗卫道:“便是方才的嬷嬷。”已经同守卫一道死了。
姜璟似是回想了一瞬。
他说:“留个脑袋, 其余拿去喂狗。”
“是。”
“辛苦你们了。”
“属下惭愧, 没能保护好娘娘。”
因事情有变——虞枝没喝下酒假死, 暗卫只能随机应变, 倘若他当时出手救下虞枝, 恐打草惊蛇,破坏姜璟计划。
为此,暗卫只能袖手旁观。
说着,四名暗卫通通跪地。
姜璟深深睨了他们一眼,淡声:“起来罢,今后你们还需保护好孤的母妃。”
四名暗卫背后冷汗没再流。
姜璟把虞枝安置在一所侧殿,一名负责传信的暗卫过来,向姜璟禀告宫中事变情况。
“启禀太子殿下,二皇子同四皇子已经打到紫宸殿了,目前他们在与皇后和六皇子对峙。”
“让他们动手罢。”
另厢,在二皇子和四皇子的猛烈攻势下,守护皇城的禁卫死的死,残的残,投降的投降,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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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遂直捣黄龙,紫宸殿被叛兵围得水泄不通。
护卫紫宸殿的禁卫顽强抵抗,却寡不敌众,最终落败,被杀个干净。
二皇子和四皇子逼迫穷途末路的皇后和贤王交出传国玉玺和成佑帝的遗诏。
紫宸殿内,皇后全身颤抖,难以置信,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真的逼宫成功。
皇后以为可以平定叛乱,遂未曾躲藏起来,然而老天给她开了个玩笑。
皇宫禁卫?一群没用的饭桶!
“你们两个简直胆大包天,这是谋逆!”皇后骂道,“想要玉玺和遗诏,简直做梦!”
二皇子瘸着一只腿,冷冷看皇后:“再废话我就杀了你。”
四皇子阴森森道:“皇后,把东西交出来。”
“二皇子伙同四皇子合谋造反,尔等速速将二贼拿下。”
无声。
只有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嗤笑蔑视。
“来人,护驾。”
没有人响应皇后的召唤,她身后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内侍,怎可与二皇子和四皇子带来的三千兵力对抗?
皇后回神,后知后觉怕起来。
二皇子道:“把人提上来。”
话落,便有三位兵士押着三个被绑起来的人,分别是皇后的女儿,已经出降的大公主与二公主,还有皇后的哥哥。
“你们想做什么?”
一向沉静的皇后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四皇子:“做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四皇子挥手,兵士抽出捂住大公主和二公主嘴的白巾,她们眼神恐惧,大哭:“母后救我。”
说完,兵士又把东西给塞进去。
皇后犹豫,忽地福至心灵,她直接把后头的鱼萤给扯过来,挑起鱼萤的脸,对二皇子道:“二郎,你不是喜欢虞枝吗?你看她,和虞枝长得多像,我用她和你交换,你放了我的女儿和兄长,二郎,四郎,她们两个可是你们的妹妹。”
鱼萤没想到皇后会把她交出来,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因为皇后捏她脸的力道太重,鱼萤眼里疼出眼泪,额外招人怜惜。
二皇子哂笑:“母后,你真是糊涂啊,我为何要一个冒牌货?”
皇后故作镇定:“就在不久前,我已经下令杀了虞枝,现在,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你这个毒妇!”二皇子大怒,就要抽出身后侍卫的刀弄死皇后。
皇后松开鱼萤,露出讥讽的微笑,不合时宜地想虞枝当真是红颜祸水,还有二皇子,一个沉湎美色的家伙竟然将她逼到这种境地。
荒唐又滑稽。
二皇子不买账,鱼萤倒在地上无人问津,她遂不露痕迹挪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四皇子阻止冲动的二皇子,他道:“二哥,何必再和她交谈,待我登上皇位,你想要什么女人我都可以满足你,天下之大,”
二皇子陷入悲痛中,死死盯住皇后,目光像是要杀了她。
四皇子懒得和皇后废话,直接叫人砍了皇后兄长的脑袋。
众人回神时,皇后的兄长已身首异处,头颅骨碌碌滚在地上,血流如注。
血腥的一面刺激到很多人。
“不——”皇后声泪俱下,神色悲戚。
沉默不语的贤王从后扶住瘫软的皇后,忍着悲痛道:“母后。”
“这就是你磨磨叽叽的结果。”四皇子冷笑,被吓到的大公主和二公主更加害怕了,极力发出呜呜声,乞求皇后交出东西救她们。
过了许久,在极致悲痛下,皇后终于把东西交出去,两位公主也回到皇后怀抱,抱着皇后大哭。
当传国玉玺和遗诏到了二皇子和四皇子手中时,二人兴奋得眼睛发红,仰天大笑。
特别是四皇子,神色兴奋到几乎狰狞,从被幽禁的皇子到现在皇位唾手可得,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二皇子瘸了腿,是以只有他能登上皇位,故而他与二皇子不会反目,不存在皇位之争。
贤王和皇后看着亢奋的两人,默不作声。
二皇子冷静了些,一把打开遗诏,看清圣旨上的内容,嘲讽道:“皇后,你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让父皇改六弟继承皇位。”
皇后不说话,安抚自己两个女儿。
四皇子:“皇后当真是把咱们父皇照顾得很好啊,皇后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贼人,你一个阴毒的妇人又何尝不是呢?”
“五十步笑百步,可笑至极。”四皇子冷笑,洞悉皇后的盘算。
二皇子道:“六弟,你真是好运,给自己找了个好母亲。”
贤王握紧拳头,不敢反抗,他本身就是个懦弱的人,“二哥,四哥,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那可否放过我与母后?”
贤王委曲求全,只望他的两位哥哥能放他一马,他只想活着,他没有皇后的狼子野心,根本不想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他真正的愿望是和生母安安静静过日子。
无奈皇后要把他推上来。
四皇子对玉玺爱不释手:“那就放你们一条小命了。”
闻言,皇后气得呼吸急促,犹觉耻辱。
“起开,我要进去看看父皇。”想到成佑帝,四皇子露出阴恻恻的笑来。
与此同时,二皇子想起身亡的姜璟:“只可惜姜璟居然死了”
二皇子的瘸腿隐隐作疼,屈辱愤怒交加,他咬牙切齿,“如果他没死就好了,落在我手上——”
“落在你手中如何?”殿门打开,传来姜璟的声音,声调柔和,却又渗入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二皇子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其他人也同时看过去。
只见一身月白袍的姜璟闲庭信步进来,折射在他衣裳上的火光将将成形,伴随他不紧不慢的步伐,红光跃动,逐渐撕碎,如飞花碎玉,影影绰绰勾勒出姜璟优雅清贵的身姿。
“死而复生”的姜璟全须全尾站在众人面前,纤尘不染,玉面含笑。
他身后只跟着一位护卫。
皇后瞪大眼睛,二皇子连连后退,四皇子差点撒手让玉玺掉下去,两位公主霎时一喜,而鱼萤眼中闪光。
皇后:“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她同父亲派了那么多死士去围杀姜璟,姜璟怎么可能死里逃生,更何况姜璟的尸体
姜璟眉眼疏淡,平声道:“没有如母后所料被杀,是儿臣的错。”
姜璟耐心解释:“尸体自然不是孤的,是孤的替身,用来混淆你的视听而已。”
皇后呆滞住了,看着姜璟的模样,心惊肉跳,忽地,皇后灵光一闪,她想到什么,脸色惨白,根根寒毛倒竖起来。
这一刻,皇后头疼得愈发厉害,几乎难以忍受,额角不断冒出冷汗。
如果姜璟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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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虞枝也肯定没有死。
想到这,皇后几乎要吐血了,一件事都没做成,无尽的愤恨妒忌萦绕在皇后胸口。
原本想向姜璟求救的两位公主听到话,瞬间打消想法,畏畏缩缩在皇后身后。
正在这时,外面火光冲天,突然传来剧烈的厮杀声。
二皇子缓过神,慌张道:“外面怎么回事?”
姜璟看他,笑说:“自然是孤的亲卫在剿灭叛军。”
二皇子登时面色煞白,“怎么会这样?”二皇子惊慌地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暗骂了一句贪生怕死的废物东西,心中琢磨对策。
姜璟绕开地上尸首分离的躯体,找到圈椅坐下,姿态难得的疏懒随意。
他唇瓣嫣红:“二哥,四弟,孤曾未料到你们竟然会造反,父皇尚在人世,你们胆子实在太大,若是父皇知晓,又会对你们失望了。”
“你少在这假惺惺施舍自以为的仁慈了,姜璟,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你个伪善的家伙,如果不是你从中搅合,我岂会失去父皇宠信?”四皇子怒视姜璟。
姜璟浅笑:“与孤何干?这不是四弟你贪心过度,自作自受么?”顿了顿,姜璟称赞,“四弟的嘴皮子工夫见长了。”
四皇子压根没听姜璟的话,旋即他目光一凛,悄声示意带进殿的五名侍卫去抓住姜璟,姜璟只带了一个护卫,委实自负。
“快,给我拿下姜璟。”
话音一落,五名侍卫遂提刀上前,要拿下姜璟。
然而,在他们还未靠近姜璟,就被横空出现的五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挡住。
半晌,五名侍卫失去生机。
四皇子和二皇子目睹眼前的一幕,侍卫死了,那现在就没有人能保护他们了,两人心里同时生出犹如实质的绝望感。
适才的兴奋喜悦一扫而空,就好像在登上峰顶时被人推下去,从高空中跌落,强烈的失重感和窒息感缠绕住两人,令二人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姜璟颇有兴味地打量二皇子和四皇子的神情。
“既然四弟无情,那孤也不顾忌兄弟情分了。”
四皇子道:“谁输谁赢还不定。”
二皇子对姜璟的恨意占据上风:“不要高兴得太早!姜璟。”
姜璟笑笑,对两个色厉内荏的蝼蚁的话不以为然。
他扫了二皇子的瘸腿一眼,惋惜道:“二哥的腿如果没残,或许还是可以逐鹿皇位的,可惜了。”
一句话勾出二皇子内心的不甘愤懑怨恨。
二皇子对断腿耿耿于怀,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道坎,况且他何尝对皇位不垂涎不渴望?
二皇子目中淬毒,火冒三丈:“姜璟,你给我闭嘴,我落到现在这个田地还不是因为你!”
“确实是因为孤,不过也是你咎由自取。”姜璟的视线忽地冷了几分,“是谁给你胆子敢觊觎孤的母妃?”
“你死不足惜。”他看死人的眼神落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从未见过姜璟瘆人的目光,莫名被他吓破了胆,骨头缝里生出无数恐惧,飞速攻占他的五脏六腑。
二皇子忍不住节节后退,姜璟勾手。
两名暗卫飞身过去,一人擒住二皇子,二皇子毫无反抗之力。
另一名暗卫利落抽出匕首,挖出二皇子的一对眼球后,再退回来,拿给姜璟看。
“啊——”殿中响起二皇子的惨叫,二皇子捂住空洞洞血淋淋的眼洞,疼得在地上打滚大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好疼,谁来救救我”
血腥残忍的一幕叫在场众人皆是毛骨悚然。
尤其是姜璟在看到二皇子染血的眼球时,点头称赞一句“不错”。
四皇子汗不敢出,执拗地抱紧玉玺和圣旨。
皇后、贤王以及两位公主愣愣,不敢与姜璟对视。
这一刹,他们亲眼目睹姜璟撕开伪装的真面目,全部意识到姜璟的的确确不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他像恶鬼,像怪物,像令人不寒而栗的修罗。
总之他不是人。
气氛紧张,众人噤若寒蝉。
殿中几人无声对峙,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厮杀声偃旗息鼓。
须臾,殿门大开,外头掺杂浓郁血腥味的夜风吹进来,加重殿中阴冷的死亡气息。
穿着染血甲胄的阴九杀和拿着弓箭的霍阳进来,霍阳道:“启禀殿下,所有逆兵皆已伏诛。”
姜璟:“嗯,辛苦了。”
四皇子精准听到“所有”两字,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自己带过来三千兵,其他地方还有数万人马,怎么可能全灭,他现在在这里,都是为等侯府的援兵过来。
姜璟并未回答四皇子,面不改色。
四皇子目视姜璟的从容自若
他不由想到某种真相,或许真的是事实,可是姜璟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调动兵马?
饶是四皇子再如何催眠自己,都无法抵抗残酷的现实。
乾坤已定。
四皇子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残酷的局面无法扭转,就连手中的玉玺和圣旨都没了作用。
眼下,他们所有人皆为姜璟砧板上的鱼肉。
在场的人除去贤王,都与姜璟过去有所仇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曾经的姜璟弱小可怜,无权无势,他们都欺负他辱骂他,甚至害他差点丢失过性命。
现在姜璟手握生杀予夺,掌控所有人的生死,他们不再是天潢贵胄,而是微不足道的草木。
思及此,四皇子神色掠过慌乱不甘,耳边响起二皇子疼得流泪的声音。
四皇子瞟了眼二皇子。
他对皇位志在必得,明明就差一步了
为什么?为什么姜璟会突然出现?他不是死了么?他怎么不去死?
为何要来妨碍他?
姜璟的目光在众人苍白的脸上逗留,欣赏着他们畏怯多变的神情,眸中闪烁愉悦,身心战栗。
姜璟唇际染笑,微笑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们听到姜璟审判的话语:“孤该清君侧了。”
四皇子警惕,他硬生生压下不该有的惧意,道:“你想作甚?”
到这个穷途末路,四皇子突然记起过去欺凌殴打姜璟的画面,有一回冬天,他还把不会凫水的姜璟推到湖里
四皇子后悔了,后悔没有在当时没下死手,憎恶姜璟命太硬。
早知如此,他就该直接捅死姜璟!
四皇子心中杀意起伏,面色扭曲狰狞。
皇后也看着姜璟,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心中无比悔恨。
姜璟摇头,轻声道:“不用如此防备,好像孤要杀死你们一样,诚然,你们在座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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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孤幼时都对孤施加过暴力,置孤于死地,可孤并不恨你们。”
姜璟没有说谎,到他现在这个年纪,他早已没了那冰冷彻骨的恨意。
“孤很仁慈,愿意以德报怨。”
“相反,你们该感谢孤。”
姜璟短促一笑,没有什么温度的笑。
“若非孤冷眼旁观,假死推波助澜,母后的计划怕是要失败。”
“如果不是孤鼓励二哥和四弟要振作,给你们行方便,你们没那么容易攻进皇城夺取皇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姜璟更喜欢用瓮中捉鳖来形容此时的情景。
精心布局许久,终于采撷到丰硕的成果。
先将他们打碎,再重塑,继而在他们对至高皇权只差最后一步,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生生从他们手中攫夺皇权,再慢慢摧毁他们的意志,肆意□□
感觉很不错。
姜璟眉眼含笑,由衷地享受。
【&128226;作者有话说】
他有点反|社|会,剧情还没走完,走完剧情才搞恋爱。
写的慢,晚上还有一更(^v^)
姜三:老婆,我超温柔
虞枝:嗯,我知道。
其他被迫害的人:呵呵呵呵
感谢在2023-07-11 23:58:312023-07-12 18: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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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死得真容易
姜璟的一句句肺腑之言回荡在殿中, 那轻飘飘的话语砸在众人的心口,在告诉他们,他们自始至终的计划全在姜璟的算计中。
所有人激灵灵地打着寒战。
不对,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姜璟牵着鼻子走,如同丑角一般被耍得团团转。
四皇子充满难以置信:“你——”
姜璟心情好, 不由多说两句, 笑着道:“四弟,其实你被剥夺权力被幽禁, 有孤的手笔, 你最信任的幕僚,你最疼爱的姬妾, 他们全是孤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周围沉默了三息。
“不可能, 不可能!”四皇子有些崩溃了,再无冷静, 忍不住大叫起来,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背叛他?
在四皇子最失意的时候, 是他的座下第一幕僚始终鼓励他, 是他最爱的女人一直照顾他,对他温柔小意,让他逐渐拾回信心。
但也是他的幕僚提议他去制兵器,连同吏部暗箱操作官位也是他的女人陪他纵情声色个, 助长他的骄傲自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已成为旁人控制的傀儡。
“不是——”四皇子想着想着就突然精神崩溃, 他状似疯魔, 发疯一样冲向殿门, 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姜璟目送四皇子疯癫的背影, 装得真像。
“霍阳。”
他身后, 霍阳得令,兀自抄起弓箭,从背后夹出一支长箭,搭在弓上,蓄势待发。
刹那后,势如破竹的箭飞出,“咻”的一声,一发命中四皇子的左腿。
“嘭”的一声,沉甸甸的玉玺随同圣旨落地,而四皇子亦是头朝地倒下,他抱着中箭流血的左腿,放声惨叫:“啊——”
尽显狼狈。
欣赏够了,姜璟觉着碍眼,道:“扔进兽园,别让他死得太快。”
话落,便有人把受伤的四皇子带了下去。
另厢,二皇子从痛觉中稍微清醒过来,他寻着姜璟的声音,手朝前方摸索着,试图爬到姜璟的身边。
原本对姜璟怀恨在心的二皇子在吃到苦头后幡然醒悟,终于认清局势。
想活命,只能去求姜璟。
二皇子想流泪,可眼睛没了,流不出来,那叫一个惨淡。
姜璟淡扫找不到东南西北的二皇子。
二皇子道:“三弟,不,太子殿下,臣弟错了,你绕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的母妃有任何想法了,而且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您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了。”
他卑微至极,与原来的态度天差地别,完全不见皇家尊严风骨。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二皇子这话有问题。
姜璟闻言,睨了一眼皇后,他问二皇子:“你觉得孤的母妃死了?”
二皇子咬牙艰难道:“这不是皇后说的吗?”
话一出口,二皇子就知自己说错话了,面色白到极致,再配上一对血洞,可怖得很。
“你也配提孤的母妃?谁给你的勇气?”
姜璟对二皇子早就嫌恶,他道:“拖下去,剁碎再喂狗。”
“对了,再称个重。”
云淡风轻的中杀机毕露,显得冰冷无情,叫人胆寒。
而姜璟的姿态却再正常不过,就好像他决定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而是在拿捏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的性命。
相比四皇子,二皇子犯下的罪孽更在深重。
二皇子:“不要,我不想死,太子殿下,三弟,饶命啊——”后续的话被堵住,喉咙被割破,二皇子再发不出声音。
霍阳把玉玺和圣旨捡起来。
二皇子和四皇子消失,殿中还剩下皇后、贤王、两位公主以及少数被吓破胆昏过去的宫人。
姜璟端坐在圈椅上,睥睨皇后和贤王。
“皇后,你心思蛇蝎,构陷孤母妃行厌胜之术,让孤的母妃承受不白之冤,不仅废了母妃的妃位,让人扇孤母妃的耳光,甚至要将她赐死,你实在罪无可赦。”
这是和皇后算账了。
皇后眼神一暗,她只恨没早点弄死虞枝,就不该留虞枝,就该破了规矩不去管什么金书铁劵,让虞枝去死。
起码这样她可以扳回一局。
但这点想法皇后不敢说出来,怕刺激到这个披着人皮的姜璟。
皇后站出来,艰涩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落到你手里,我认栽,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休要伤害我的孩子。”
姜璟静静平视皇后。
在过去,这位皇后曾经三番五次要杀死他,姜璟好多次都惊险逃生,起初姜璟不知是谁要害他,后来知道的事情越多,姜璟便猜出是皇后所为。
就连他的生母亦是死于皇后之手,只是因为他的生母阴差阳错承宠,并怀孕生了他。
姜璟对自己的生母春月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她很弱小,很少笑,总是生病,总是痛哭,总是思念绝情的成佑帝,因自顾不暇没法多关心他。
他的生母如宫中万千女子一般,同样逃不掉帝王的魅力,早已爱上成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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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春月被诬陷乱棍打死。
他那时才四五岁,他不懂悲伤,不懂难过,没有眼泪,平静且漠然地目睹了她的撒手人世。
死了春月,可他还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后屡次派人害他性命,歹毒至极。
饶是如此,皇后仍不知足,竟对虞枝下手,当真可畏。
姜璟无视皇后,对她的两位女儿道:“孤可以饶你们一命。”
大公主和二公主探头:“真的?”
姜璟点头,“孤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那要我们怎么做?”
皇后隐隐感觉不妙,她唤:“冬儿,霜儿,你们不要信他,这是陷阱!”
在皇后话落的瞬间,姜璟启唇,声音轻缓,字正腔圆,如天边漂泊的云雾:“很简单,孤只要你们每人扇你们母后二十个耳光。”
“姜璟!”皇后怒声制止,嗓音几欲撕裂。
姜璟:“有何问题?”
情绪太过激动的皇后没有发现,在听到姜璟的话后,她们二人面面相觑,很快就确定了彼此想法。
二人合力压住皇后,用腰带捆住皇后的双手。
眼前发生的一切令皇后茫然了,分明是无比熟悉的脸,却让皇后无端感到陌生,她干涩道:“冬儿、霜儿?”
大公主是冬儿,她目中有片刻不忍划过,旋即被决绝狠心替代,“母后,只是打你二十个巴掌就可以救女儿的性命,母后你就委屈一下受着吧。”
说完,大公主含着泪,扬起手,朝皇后的脸抽过去。
“啪啪。”
殿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一旁的二公主拉住贤王,不让他动。
姜璟提醒道:“切莫手下留情。”
大公主手一顿,咬着牙加重了力道。
等大公主打完,皇后的脸已经红肿起来。
接下来是二公主,她抽噎道:“母后,女儿对不起您。”
说着冠冕堂皇的歉语,二公主手上可不轻。
姜璟目中滑过似有若无的怜悯,静默看着这场好戏。
待二公主甩完巴掌,皇后的脸颊彻底肿成包子,唇角有血丝溢出,头发凌乱,狼狈至极。
皇后流下两行泪,脸上痛楚明显,她咬着牙安慰自己这只是噩梦,她迟早会醒来。
然而她是不会醒过来的,因为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大公主和二公主道:“我们都按照你的吩咐打完了。”
姜璟颔首:“嗯。”
大公主和二公主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泛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没问姜璟会不会放过她们的母后。
而她们的喜悦被皇后收入眼底,皇后惨然笑笑,犹觉可笑可悲。
姜璟冷不丁道:“六弟,到你了,倘若你想保护你的生母,就照着扇吧。”
听言,皇后眼中满是憎恶,死死瞪着姜璟,“姜璟,你这个魔鬼!”
姜璟置若罔闻。
寂静的殿舍中再度响起清脆有力的巴掌声。
贤王为保护自己的生母萧昭媛,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生怕没使全力被姜璟看出来。
很快,皇后脸颊红肿,巴掌印很明显,嘴不断溢出粘稠的鲜血。
在贤王落下第十七下耳光时,“嘭”的一声,皇后直直昏厥过去。
“母后!”大公主和二公主赶忙扶住皇后,面露担忧。
贤王红着可怖的双眼,目光扭曲地看着倒地的皇后。
他另只手握住发麻战栗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扇了皇后多少下,只知道越扇他心中对皇后的恨意越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暴戾一股脑涌出来,手中的力道控制不住加重再加重。
像是在发泄多年来的怨火。
贤王在三岁时养到皇后膝下,皇后不许他和自己生母见面。
皇后对贤王很严厉。
只要他达不到她的心中预期,得不到成佑帝的赞赏,皇后对他轻则叱骂,重则用鞭条抽他。
贤王总是伤痕累累,养成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敢躲起来地哭。
后来长大,贤王偷偷摸摸和萧昭媛接触上,萧昭媛会心疼她,会安慰她,这才是他的母亲。
他从来不认为皇后是他的母亲,他只贪恋萧昭媛的温柔体贴。
姜璟见状,对暗卫打个手势,暗卫遂上前,掐住皇后人中,打开带着的玉瓶,给皇后闻了闻。
大公主和二公主不敢造次,也不敢问,只能干看着。
过了一会儿,皇后苏醒。
姜璟道:“继续。”
大公主和二公主不忍,偏过头不去看皇后。
贤王补完耳光后,皇后已然成了一副无法直视的凄惨模样,任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是当朝皇后。
姜璟目光赞赏地看向贤王,用着同道中人的语气道:“六弟,你很孝顺。”
贤王默言。
姜璟道:“孤听说你为了你的生母,对你的养母皇后下了慢性毒药。”
一句惊起千层浪。
贤王当即就身体一震。
大公主和二公主不可置信。
而皇后怔怔地望向贤王。
秘密被当众处刑,贤王无地自容。
是的,很久以前他就开始给皇后下药,是萧昭媛撺掇的,皇后不死,他就无法回到萧昭媛身边。
伴随中毒的痕迹加深,皇后的偏头痛会越来越严重,到了现在,萧昭媛知晓自家儿子会登基,遂给贤王毒药,怂恿贤王加大剂量,趁早毒死皇后。
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太后。
贤王听了话。
姜璟道:“说来六弟你也要感谢孤,过去你与你生母见面,可是孤为你们打的掩护。”
他笑了下,继续说:“就连慢性毒药也是孤好心赠送给你母亲的。”
皇后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些,她被伤透了心,声音涩哑:“六郎,你竟敢咳咳。”
大公主和二公主怒了,大公主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贤王一言不发,就是变相承认了。
两位公主气极,疯狂打贤王。
大公主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母后对你不好吗?”
二公主:“母后倾尽所有培养你,你却不知恩图报,反而为了一个贱人残害我母后!”
“我母妃不是贱人,二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两位公主和贤王吵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贤王被打烦了,挥开她们的手,破罐子破摔道:“你们有什么权利在这指责我,你们两个难道不虚伪吗?和我半斤八两,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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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和二公主想起适才的事,脸瞬间红了。
姜璟含笑:“好了,都是兄弟姐妹,莫要再闹矛盾了,以和为贵。”
最危险可怕的人在说着劝和的话。
大公主和二公主打了个冷战。
姜璟撩起眼皮,暗卫扔过去两件匕首。
大公主忍住惧意,费解道:“什么意思?”
姜璟气定神闲道:“你们方才下手的时候留了情,没一开始就照孤说的去做,是以,孤很抱歉,两位公主怕是要自断一只手臂,将功抵过,如此,孤才有理由放过你们。”
“什么?”大公主和二公主全身颤抖,面白如纸。
姜璟道:“放心,孤并非不顾忌血缘,两位公主若是不想断手,那就让你们母亲代为效劳,反正你们是血亲,断谁都一样。”
空气死寂。
姜璟笑对两位面露惊恐的公主,问道:“这条后路,如何?”
大公主和二公主只觉姜璟这张清润温柔的面孔可怕到极点。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昔日被她们使唤欺负的三皇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皇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够了,你这个疯子,不要再逼我的女儿了。”
语毕,皇后唇边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转瞬之后,皇后身体一软,倒地而亡。
皇后咬舌自尽,不让自己的女儿为难,虽然她被所谓的皇家亲情伤了心,可她仍旧记得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
这么多年,她太偏执,为了生皇子忽略两个女儿,后来养了贤王,皇后对两个女儿愈发不上心。
皇后对她的两个女儿愧疚不已,她自尽是罪有应得。
姜璟轻轻叹息一声:“死得真容易。”
第24章 送您上路
皇后一死, 姜璟條地失了兴趣,他不欲听大公主二公聒噪的哭声,一挥手, 让人把她们带下去,贤王同样。
姜璟仁善, 没想赶尽杀绝。
环顾一眼肮脏的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