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司空根水！居然会败给一个死人！”
忽然，他歇斯底里地吼着，语气当中尽是不甘。
他的发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白色，这是道心崩溃导致。
生灵便是如此。
哪怕是方辰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他依旧能够保持着镇定。
可是被一个死人碾压，这让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的他瞬间崩溃。
有种仿佛自己是执棋人，变成了一枚棋子。
而作为执棋人，沦为棋子是最让人崩溃的。
何况还是一个死人的棋子。
但他的歇斯底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此刻的他并不值得让人注意。
嘭！！
而就在这寂静当中！族庙空间却是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向着天空涌去！
随即又化作一张大网般！向着整个玄冥境蔓延。
大地在颤抖，虚空在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场变局而共鸣。
人族众人只觉心头一荡，似有一股无形的伟力拂过神魂。
“这……这是……”
众人见此一幕，瞳孔微缩。
万骨皇和昆仑皇的神色凝重，
“夺庙……成功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苦涩而复杂。
尽管在仙人族出现，并喊方辰的名字时，他们就知道人族争顶只怕是无法阻止。
可当真到这一刻，他还是免不了苦笑与悔恨。
要是在方辰觉醒之前，三族联手，一举灭之！
而不是各怀鬼胎，想着借人族之手，消耗其他二族的话……是不是能够改变局势？
可现在再后悔，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夺庙了！我们成功了！”
人群中，一道嘶哑的吼声骤然响起，带着无尽的狂喜与震颤，正是镇天王。
他猛地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哈哈哈！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的笑声如雷，回荡在战场上空，将这十日来所有的压抑、绝望、悲愤尽数倾泻而出。
而和他一样的，还有炎天王。
他热泪盈眶，嘶吼着：“老洛！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人族……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夺庙成功！人族争顶了！”
一个又一个人族修士回过神来，纷纷欢呼出声。
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有人瘫倒在地，有人仰天长啸。
那些浴血奋战了整整十日的人族悟神们，此刻尽数泪流满面。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久到无数先辈倒在了这条路上，久到他们自己都几乎要忘记胜利到底是什么滋味。
秦锦柔、端木白雪、问天可心三女更是喜极而泣。
她们没有再压抑自己，任由泪水肆意横流。
因为这一刻，是属于人族的。
“成功了……方辰他……成功了……”
秦锦柔哽咽着，望着远处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
“方哥哥……他做到了……”端木白雪捂着嘴，泪如雨下。
“这家伙……真是……”问天可心撇着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人皇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泪珠从眼角滑落。
“父皇……你看到了吗？”
他仰头望天，声音颤抖。
“人族……赢了。”
火小儿则是有些懵逼，毕竟他来的时间并不长，可见到这一幕，还是跟着咧嘴傻笑，眼泪却已模糊了视线。
茗若仙轻轻别过头去，悄悄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方芳自然也是欢喜不已。
可不知道为何，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让她心中忍不住空荡荡的。
雯雅儿对于人族的兴奋并未感到有任何的共情，毕竟她生来就没有任何的危机。至于种族更是齐天大陆最为顶尖的。
不过见到方辰还活着，她还是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抹笑容很快就换作一副傲娇的样子，哼声道：“多亏了本小姐！”
至于玄冥族人，则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体内失去了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韵开始萎靡，往日捉摸不透的气运更是在不断流逝。
平日里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大道之路，多了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这条路像是再也无法看清般。
也让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能够准确地找到正确的道路。
“败了……”
他们望着天地异象，感受着体内那莫须有的流失，不少玄冥族修士皆是露出绝望之色。
败了……他们玄冥族败了……
族庙被人族所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便是人族的屠戮。
“冥府在做什么？他们是废物吗？”
“冥府掌控着整个玄冥境到底在做什么！居然会被下域种族夺庙！废物！废物啊！”
“啊啊啊！！冥府误族！冥府害我啊！”
“完了……彻底的完了。”
他们绝望着、愤恨着、怨毒着，对于冥府更是破口大骂，对于那些大势力同样如此。
至于那些神冥者，在失去族庙之后，开始萎靡。
被他们拦住的人族悟神皆是一怔，但当看到天地异象之后则化作狂喜。
他们知道！
胜利了！
至于玄冥族的凡人，同样是代价极大。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某种力量。
那些年过百旬的老者，昨日还能下地劳作，今日却连从床上坐起都气喘吁吁，一下子被岁月追上了几十年。
正值壮年的汉子，往日肩扛数百斤如履平地，如今倒是还好，可……却比往日要更加疲惫。
孩子们原本个个生得健壮，出生一月便可奔跑如飞的他们，还能奔跑，却让人觉得没之前那般的了得。
此刻的他们或许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可伴随着时间逐渐流逝，拥有着二百岁左右高龄的他们寿元会逐渐减少，直到百岁便已算高寿，六七十岁去世更是家常便饭。
孩子也从原本落地就能走，变成一两岁才能站起。
壮年的汉子也不再那般的强壮。
拥有灵根的子民也会越来越少，资质也会越来越差。
这会在接下来的百年逐渐印证。
但玄冥族大部分人不会等到这一幕的。
因为他们将会在逃亡当中死亡，至少有九成子民都要留在这片本该属于他们的土地上。
这便是失去族庙的代价。
失去了天地法则的庇护，失去了族运的滋养。
一个种族便如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再难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