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阙得谦,天下归汉?
祝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子,任风客栈。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祝云不屑的哼了一声,摇着纸扇踏步走进客栈。
就因为这个叫李鸣谦的人,炎国青衣卫高层早在几个月前就炸开了锅。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连功名都未曾考取的小教书先生,竟能引起国师那么大的重视,甚至不惜调出全部青衣卫,只为了带走这个人。
祝云早就想见见这个能使‘天下归汉’之人,柜台坐着一个青年男子捧着本书,身高八尺有余书生打扮,容貌倒是挺伟岸,和自己印象中的那种酸儒相差倒也不算大。
“你喜欢下象棋?”
祝云看见中间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盘象棋,子已全部落位。
李鸣谦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青袍人,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干净的青袍左胸口上,绣着一朵金菊花,他已知道这个人是谁笑着道“闲来之时打发时间罢了。”
一旁擦桌子的店小二看到终于有客人进来,利索的放下抹布殷勤的跑到青袍男子面前,讨好的笑着“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祝云没有理店小二,眼睛一直不离李鸣谦,自然的走到棋盘前坐下。
“来一盘?”
李鸣谦的眼睛丝毫没有闪避,道:“小虎,你去后院知会一声,就说有贵客来了。” 接着面带微笑,大步走到祝云面前相对而坐。
“来一盘。”
“好嘞掌柜!”店小二殷勤的应了一声,立马停下手中的活,马不停蹄往后院跑去。
原来陈临阙来到平天城后用三倍的银两盘下了这间客栈和大部分伙计。
店小二名叫王小虎,他娘说因为他出生的时候长得虎头虎脑,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让王小虎奇怪的是原老板是多么的凶神恶煞,见了这一行人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更奇怪的是他们竟撕毁了伙计们的卖身契,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有些不得已在客栈的伙计自然兴高采烈的走了,王小虎却根本不想走。
他本就是平天城人士,他没什么远大志向,除了平天城王小虎哪都不想去,和母亲相依为命一辈子他便知足了。
幸好新掌柜对待伙计都客客气气的,不仅从不骂人还经常夸王小虎干活勤快。
空闲时那书生模样的新掌柜还会教王小虎识字,现在王小虎已经会写自己和母亲的名字了,就连每个月的工钱都足足翻了两三倍,王小虎甚至感觉这日子过得有些太好了。
“你棋术怎样?”
祝云缓缓提起刻着赤色‘炮’字的棋子。
“一般。”
李鸣谦叼着烟嘴拿出火柴,‘刺啦’一声,微弱明亮的火光轻轻摇动。
祝云拇指擦着赤色‘炮’字,轻哼了一声“连这等少许变化的棋,都下的一般?”
“那要看对手是谁,若是和阁下对弈,便是不一般。”
李鸣谦嘴角升起浓厚的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是何眼神。
“哦?”
祝云落子,李鸣谦接着移动棋子,两人前面十来手,落的都很快,祝云越下越慢而李鸣谦下的依然很快,祝云刚落子李鸣谦便微笑着立马移子。
祝云渐渐感到这个没有一丁儿点武艺的书生,竟会给自己一种无形的压力。
“有多久没听到消息了?”祝云抬起眼眉突然问到。
李鸣谦道“向照城,烟城和临江城都有半个月没收到消息了,想来应是都被辽国抢下了。”
车九平八捉炮,祝云鄙笑着道“平天州一共五城三关,如今在你的出谋划策下,辽国已得一关三城,阁下果真是济世之才。”
进车保炮,李鸣谦不为所动,没有理会祝云。
祝云观察着李鸣谦的表情,李鸣谦眼神依旧沉稳冷静。车二退一,祝云拿掉一颗黑色卒子
“二十几年都待在那个再也平凡不过的小镇上,而国师却将你这等无取长之处的楚国书生,看作是决定天下归属之人,实在是可笑之极。”
“李某人本就是一普通的教书匠,竟得白国师如此看重,李某人自然羞愧至极,不过祝指挥使还是说错了。”
“怎么说?”
“我不是楚国人,也没有在安宁镇上待有二十多年。”
李鸣谦吐出一口烟雾缓缓道:“我是炎国人,孩童时住炎国原天师山上。”
听到这话祝云抓着棋子一动不动,心中如有奔雷翻滚。
许久后,祝云嗤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连说两句‘原来如此’,祝云的眼中浮现浓浓的杀意。
“青衣卫杀人前总会让人留些遗言遗物之类的,现在我问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反正你也没什么可留下的。”
李鸣谦移动棋子笑着道“你怎的知道我会死?”
祝云冷冷道:
“因为我要杀了你。”
“不如先下完这盘再说。”
“好。”
棋盘上双方你防我攻愈演愈烈,马五退七!
黑马贴着棋盘,缓缓移动。
祝云盯着棋盘看了半晌
“炮镇五子,我输了。”
祝云抬起头
“你该死了。”
李鸣谦依然面带微笑,缓缓收拾着棋盘:“我死不了。”
祝云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又怎么说?”
“因为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