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十分健谈。
齐穷趁机打听关于夹河村的事情。
司机嘬了嘬牙花子,一脸不解,“我说小兄弟,你们怎么会要去那种地方?”
哥俩对视一眼,话里有话啊。
齐穷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笑呵呵地问道:“大哥,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妥吗?”
司机闻了闻烟,十分开心的点燃抽了一口,语气也拉近了一些。
“是啊,有点古怪,两位小兄弟要是旅游,听哥哥劝还是别去那地方了。”
齐穷眼珠子一转,拍着大腿叹了口气,“大哥实话实说吧,我们是来祭祖的,祖上就在夹河村,爷爷临终时特意交代要回来看一眼…”
他常年忽悠客户。
一副好口条嘚吧起来能把人说懵。
又是拉关系,又是套近乎。
不大一会功夫已经跟司机以老乡互称了。
吴斜暗挑大拇指。
不愧是八爷爷亲孙子,口才属实了得。
幸亏齐穷跟司机拉近乎,否则还真是不知道夹河村居然有两处地址。
在司机讲述当中,夹河村分为新旧两个位置。
新地址是七十年代建立的。
旧地址则荒无人烟,彻底废弃了。
吴斜估算一下时间,信封上写着六几年,摆明了应该是旧地址。
齐穷也注意到这一点。
将源头扯在自己太爷爷身上,有意无意引导司机往旧地址这方面讲。
司机似乎忌讳某些事情,连抽几口也不说一个字儿。
齐穷直接把烟盒塞进司机怀里。
出门办事,身上得装几盒好烟。
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果然,司机收到烟,笑意更加深了一些,话匣子也打开了。
据他所讲,夹河村自古就不太平。
也不知是村民得罪了老天爷,还是上天单纯看不得他们的好。
十年里九年旱,种什么都不长。
可这还不算什么。
更奇怪的是这些村民居然没有人出来谋生,全都窝在村里。
宁可上山打猎,也绝对不离开村子。
老一辈人说他们似乎在守护什么东西?
年轻人嗤之以鼻。
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认为是村民太懒了。
久而久之,没有人愿意与这个村子进行交流。
他们就像是守在孤岛上一样,孤独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天地改变了。
勘测队人过来,愕然发现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司机说到这儿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收了人家的烟,怎么着也得把话讲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有人比较好奇,挨家挨户去寻找,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全他娘的吊死在祠堂里。”
“身上裹着红布,舌头伸的老长了…”
“队员吓得连夜离开了村子,可那个年月对封建迷信管的比较严,对外宣称土壤有毒,水源有问题,村民出现了幻觉…”
“后来又在间隔几公里的地方新建了一个村子,本来相安无事,可有传言,前几年有一些探险队又去了,结果失踪了…”
司机把自己讲的都有点害怕了。
瞧着天色变暗,忍不住说道:“小兄弟,我劝你一句,真去也别晚上去,太吓人了。”
吴斜都要听入迷了。
甚至忘记颠簸带来的恶心感觉。
齐穷心里直犯合计。
这么邪乎?
会不会是有人故布疑局呢?
又开了一段路,司机停下车。
有些不好意思说剩下十几公里路况不好,只能靠哥俩自己走进去。
齐穷瞧着司机心虚的样子。
内心有些不屑。
什么路况不好?
八成是害怕不敢进去。
不过对方不走,他也不能拉着硬进。
从斗里取下铁锹等工具,又盯上了司机扔在车里的编织袋。
司机还算敞亮。
大手一挥,三个袋子送给了齐穷。
随后自己则架着拖拉机往另一处小道驶去。
看着车速。
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怕咱们哥俩打劫?”
吴斜望着司机背影,一脸疑惑,“就凭咱们两个长相,怎么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坏人吧?”
“说不好,你看看这都什么破地方?我们两个又是拎着铁锹,又是拿着镰刀,他害怕也正常。”
齐穷瞧了瞧四周。
荒山野岭,人烟稀少。
属实是一个劫车杀人的好地方。
要不说穷人拿着鞋垫都当好宝贝。
司机全家最值钱的就是拖拉机,怕被人抢也是情有可原。
吴斜拄着铁锹,往右边小道瞅了一眼,郁闷道:“据司机说还有十几公里路途。”
“元宝,咱哥俩是现在就走,还是明早再说?”
“你怕吗?”
“怕?怎么可能。”
吴斜一拍胸脯,大言不惭道:“哥哥今非昔比,早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说完见齐穷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立马又找补一句,“打小你就领着我翻坟头,胆量早就不知不觉练出来了。”
齐穷嗯了一声,顺嘴回了一句,“被你三叔揍的,屁股厚度也练出来了。”
提到三叔,吴斜一瞬间有些失神。
老头到底去哪儿了?
是死还是活呢?
在手电筒光亮下,齐穷注意到这一点,扯着吴斜往前走,“行了,别琢磨了,赶紧走吧。”
农村的山路不好走。
没有路灯不说,连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
两人扛着铁锹。
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越往里走路况越差,稍不注意就掉进坑里。
两侧草丛足有一人来高,冷不丁就窜出来一只黄鼠狼。
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
吴斜感觉有些疲惫,提议道:“元宝,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在赶路吧。”
齐穷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从拖拉机上下来一直赶路,确实有些饿了。
只是左瞧右看,周围都是高大的草丛,不太适合休息。
略一琢磨,指着前方说道:“再往前走一公里差不多就到新夹河村了,要不挺一下到那里休息?”
吴斜硬着头皮同意了。
为了转移疲劳感,吴斜指着齐穷腰间麻袋好奇道:“元宝,这麻袋装猪臭烘烘的,你拿着它是要进货?”
“进个屁货。”齐穷瘪瘪嘴,“套人用的,有备无患嘛。”
吴斜一头黑线。
非常想问齐穷一句,你这几年到底干的什么买卖?
两人又往前方走了几百米,突然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起初并没在意。
误以为是小动物弄出的动静。
紧跟着齐穷察觉不对劲。
他扯了吴斜一下,二人蹲下身体静静观察情况。
咽个唾沫功夫。
一道年轻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