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冷冷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王秀丽被她这一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你装什么?不就是自行车吗?谁家没有?在这装给谁看呢?”
许意:“你家有自行车,你倒是拿出来啊?”
王秀丽一噎,梗着脖子:“还不是因为今天我家里人要用自行车,不然我就骑过来了。”
许意冷然:“哦,管我屁事?”
“……”王秀丽狠狠一跺脚,声音尖利,“说我你倒是很会,那你的自行车呢?”
许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家有自行车。”
王秀丽一愣,停在原地。
许意并不会等她,径直往前走了。
看着许意窈窕的背影,王秀丽皱紧眉头。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这会怎么不见自行车的影子?
荒郊野外的,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难不成真的是她听错了?
这样一想,王秀丽突然觉得白雾茫茫的山路有些阴森森的。
“喂,你等等我啊,”王秀丽喊了一嗓子,见许意当做没听见,只好追了上去,“我跟你说话,你怎么总当做没听见啊?”
许意面色不耐:“看不出来吗?我不想跟你这种人说话啊。”
这话极为不客气,王秀丽怒道:“不说就不说,跟谁愿意和你说话似的。”
许意没应声,加快了脚步。
遇上王秀丽,空间里的自行车没办法拿出来用。
再加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晚了一些,路上又因为这因为那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
紧赶慢赶赶回家之后,已经很晚了。
家里沈秋桐正在哭哭啼啼,晶莹的泪珠流了满脸。
沈牧光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妹妹。
两个三岁大的小屁孩坐着矮矮的小马扎,看着可爱极了。
见到她回来,沈秋桐第一时间发现,跑了过来扑了满怀:“妈妈,你去哪了呀?怎么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许意温柔的给沈秋桐擦去眼泪:“妈妈去了镇上一趟,桐桐和哥哥在家里害怕了吗?”
沈牧光一挺小胸脯:“我才不害怕呢,我都没有哭,是妹妹害怕哭了。”
许意笑道:“桐桐不要害怕,妈妈不会扔下你们的,跟哥哥在家里等着我回来的就好。”
沈秋桐乖乖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进了家门,给孩子们弄早饭的时候,沈秋桐还是紧紧跟在她身后,像小尾巴似的,生怕一个眨眼她又不见了似的。
“光光,今天奶奶来了吗?”
把早饭端上桌,许意问道。
“没有,”沈牧光说道,“以前你自己去镇上,奶奶都是快到中午才来看我们。”
那岂不是原主去镇上没有和李春玲说的话,那两个孩子就会饿到中午?
一想到这里,许意顿时一阵心疼。
她暗暗决定,下次要去镇上之前,一定要和两个孩子说明,不然醒来没有看见她,肯定会害怕。再把早饭温在锅里,嘱咐两个孩子醒来之后直接去拿早饭吃,也不用饿着肚子等她回来了。
吃过早饭,许意把后院自留地的菜给打理了一下。
卫生间已经在前几天正式开始使用了。
只不过没有正式的门,只有一块薄薄的布扯了根绳子拉过去,就算是门了。
现在是夏天,天气热还好,到了冬天,这块薄薄的布可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挡不了风也遮不到雨。
她准备上山,捡点大块的木头回来,做个木门。
当然,木门她是不会做的,但是村子里有木匠,可以请人做,只是那个木匠已经很年老了,请他做事的话需要自备材料。
沈牧光和沈秋桐看着她要上山,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许意原本担心上山会有野物什么的,伤害到两个孩子。
但可能是早上醒来没看见她这件事让沈秋桐心里头有些没安全感,沈秋桐嚷嚷着要跟着来,沈牧光自然也是要来的。
最后没劝回去,许意同意了让他们都跟着自己上山去了。
“光光和桐桐一定要跟紧妈妈,不然就会被野猪给一口叼了去,那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许意在前面嘱咐道。
“知道了!”
清脆的两声童音响起。
带着孩子,许意不敢深入,只在外围捡了比较粗的木材,至于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拎一根胳膊粗的木材,算是为家里的厨房添灶火了。
下了山回到家门口,看到门口有个女人在对着他们家门口指指点点。
看背影,许意认出这是早上的王秀丽。
回到半山村村口,王秀丽就拐了岔路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想到下午竟然找来了?
许意不耐的皱眉。
“站我家门口干什么?”许意语气算不上好。
回头看到许意回头,王秀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我说这位妇女同志,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公家的财产啊?”
许意挑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背篓里面的嗯木材,不禁抽了抽嘴角。
山上的树不能轻易砍,就像山上的野物不能随便打,只要打了被发现了,都是要充公的。
但是这条政策很宽松,这个年代已经很艰苦了,要是山上的野味都不能打,那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只要不是打的大型野物,比如野猪野鹿之类的,公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砍树也是,只要不是明晃晃的砍树,公家也不会说什么,村里面都需要木头生火,砍一些小的树,都不会说什么。
许意背篓里面的木材,甚至不是从树上砍的,而是在地上捡的。
瞥到王秀丽胳膊上的红袖章,许意笑了。
感情这王秀丽今儿个是冲着她来的啊。
“你是指这几根木材?”许意反问道。
王秀丽双手抱胸,神情得意:“算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这些木材都是公家的东西,你私自上山拿公家的东西,必须受罚!”
许意示意两个孩子先回家,然后看向王秀丽:“那么请问你,我犯了哪条罪?你又是用什么身份来罚我的?”
王秀丽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特意把红袖章上面‘监督’两个字露出来,表情得意洋洋:“我猜你也不识字,我告诉你吧,这就是监督两个字,专门监督你这种钻空子偷公家东西的人。”
许意穿过来这段时间,还有原主的记忆中,都没看到王秀丽是半山村的人,至于监督,以往更是没有的事。
“这几根木材,是我在山上捡的,村子里捡木材的人多的是,”许意冷哼一声,“再说了,你这个红袖章,指不定是在哪里偷的呢!”
“我这如假包换,怎么可能是偷的?”王秀丽扯了扯红袖章,“谁敢私自偷这种东西?又不是不要命了!”
戴这个红袖章的人基本上是属于革委会的。
许意静静的盯了她一会,突然笑了:“怎么?前段时间因为那件事,让你丢了供销社的工作,所以现在来找我晦气来了?”
被许意说中心事,王秀丽面色涨红。
上次那件事,她的确是被主任给撤了职,供销社的工作丢了不说,还被爸妈压着去嫁给一个跛脚佬。
要不是她说已经和人定了终身,彩礼有五百块钱,她今天都不可能出来。
“都是你这个贱人!”王秀丽气得牙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丢了那份工作?”
许意了然。
果然,王秀丽压根就不是冲着这几个木材来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眼见两个孩子要进门,王秀丽一把拽着两个孩子的衣领,恶声恶气:“你们不许走!偷公家的东西,我要把你们送去坐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