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又去找东东了，说什么非要帮他干活。东东不愿意，结果争执下，就把猪饲料和老鼠药弄混了……”
“可怜我的东东，他才19岁，就要去劳改5年啊！”
“有了这样的污点，他这辈子就毁了！”
文锋听完，气得站了起来，“简直胡闹！”
康招娣哭得更凶了。
康来娣却在一旁劝说，“大姐，这事怎么能赖文瑶呢？”
“而且，弄错了猪饲料和老鼠药，也不是大罪啊，怎么就要劳改5年啊！”
康招娣生气妹妹不帮自己说话，“怎么不怪她！”
“要不是她去纠缠我们家东东，东东怎么会弄错！”
“那就不会把老鼠药当做猪饲料放猪槽里，不会毒死12头猪！”
“大队说他破坏集体财产，数额过大，至少要劳改5年！”
康来娣叹口气，文瑶喜欢胡卫东这事，文老也知道一些。
为了断掉她的念想，高中一毕业就把她嫁到了乡下。
谁知道，唉。
“大姐，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相信组织……”
康招娣一把甩开妹妹的手，“你到底是不是东东的姨妈？”
“你不为东东说话，还向着外人！”
康来娣苦着脸解释，“现在东东都定罪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用？”康招娣继续说，“我打听了，奋进大队说只要凑2000块，赔偿了大队的损失，东东就能减刑。”
“2000块，我哪来那么多钱？”
“这事文瑶也脱不了干系，他们家总不能不管吧？这钱得他们家出！”
康来娣劝不好姐姐也不好指责主家，两头不讨好，正要说什么，被文锋打断了。
“小康啊，你姐姐说的事，我知道了。”
“这样，你们先到门外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行吗？”
康招娣狠狠擦了眼泪，“现在还打什么电话，不赶紧凑钱救人……”
“大姐，你别说了，你总要让文老也打电话问问吧。”康来娣硬拉着她出了门。
文锋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拿到奋进大队的联系方式。
“我只问两件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胡卫东是不是弄错了猪饲料，毒死了猪？
这事跟杨柳大队的文瑶是不是有些牵扯？
结果，两个回答都是，是。
和康招娣的话八九不离十。
挂完电话，文锋叹了口气，把康招娣姐妹叫进来，“小康，事情我问过了。”
“主要责任还是小胡同志，没有仔细检查，弄混了猪饲料。”
康招娣一听又要急眼骂人，被康来娣一推打断了。
文锋继续说，“但是，我家瑶瑶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
“这样，这钱，我家出一半。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只出一半怎么行？”
康招娣推开朝自己使眼色的妹妹。
“那可是2000块，你只出一半，剩下的1000你叫我们找谁出？”
文老不说话，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曾经好歹是军区首长，这事愿意承担一些责任，就很不错了，对方竟然不领情？
康来娣见文锋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文老，您别生气。我姐是太担心孩子了。”
看着文锋面色好些了，又转头安抚康招娣。
“大姐，这事主要责任不在文小姐身上，文老愿意出1000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咱们就自己出吧。”
康招娣不依，“说的那么轻巧，怎么凑？”
“我一个月工资才28，怎么找那1000块！”
“文家条件比我们好多了，他们怎么就不能全出？”
这话说的，康来娣都生气了，她姐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大姐，你不要再胡闹了！”
康来娣红着脸训斥姐姐，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你再这样，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不想救东东了吗？”
最后康招娣还是拿了1000块走人。
“文老，我去送送我姐，我怕她那张嘴，一会乱说，影响不好。”康来娣低声请求。
文锋点点头。
康来娣拉着康招娣出了门，军属院里的人都看向她们。
“怎么样，事情说清楚了没有？”
康招娣想要说什么，被康来娣挡住了，“说清楚了，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明明就是……”
康来娣一把又捂住了姐姐的嘴，“今天打扰大家了，非常抱歉。我们先走了。”
康来娣几乎是拖着康招娣一路快走，进了胡家门才停下来。
“姐夫不在家？”
“今天是周日，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你刚刚为什么拦着不让我说？本来就是那个狐狸精不对！”
进了屋子，康来娣靠着墙壁，嘴角一勾，“没说吗？”
“只是没有让你说完而已。”
有的时候，话只说一半，别人才会更加好奇。
她拨弄着自己的指头，眼神凌厉，哪里还有刚刚温顺讲理的模样。
“你今天来也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差点就乱了手脚。”
康招娣讨好地笑，“我这不是着急嘛，而且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应付得了。”
“就这么相信我？”
“那是，你是咱家最聪明的人，我能不知道？男人靠不住，姐姐以后还要仰仗你呢。”
妹妹放弃正式工作去伺候一个老头子，就是冲着文家财产去的。
一开始，两姐妹的打算，是把文瑶骗来给东东当媳妇。
文家没有其他的后人，只要她嫁给了东东，文家财产唾手可得。
那丫头好骗，轻易就被哄得对东东上了心。
眼看两人高中一毕业就能结婚，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什么娃娃亲。
文家以迅雷不及言之速将人嫁到了深山里。
白费了她们姐妹那么多心思。
好在后来妹妹想办法，把东东弄到奋进大队下乡，那丫头知道后果然还是上钩了。
康来娣环抱双臂，“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丫头不是一直对东东死心塌地么？”
“出了这样的事，难道不应该主动替东东顶罪。”
康招娣把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这弄错猪饲料的事，也不能怪咱们孩子，毕竟他也没接触过。弄错很正常。”
康来娣仔细听着消息里的关键，“你说，那文瑶不仅没有替东东顶罪，还主动指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