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糕是杨柳大队的人们听到过最高级的零食了。
“不仅仅是鸡蛋糕，还有麦乳精。等大家都有钱，每天拿鸡蛋糕和麦乳精当早饭吃！”
一席话听得大家热血沸腾，眼睛瞪得溜溜圆。
拿鸡蛋糕和麦乳精当饭吃！
文主任可真敢想啊！
那玩意老精贵了，别说吃，好多人连味道都没有尝过。
文瑶摸摸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的小明，也给了他2颗糖。虽然他不缺好吃的，可看见别的小孩都领了，他也想要。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实现的！”
文瑶当然不只是为了她们打鸡血，还要让她们的眼界开阔些，不能光看着眼前的事。
很多事，要敢想，才敢做。
上辈子，即使土地下放，杨柳大队依然很贫瘠。
除了像戴秀秀一样少数出去打工的，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刨食，又累还穷。
她想了很久，她要报答大队乡亲的恩情，并不是需要给她们多少钱。
授人以鱼，始终不如授人以渔。
女工们都带着热血回去了，戴秀秀走在最后，对文瑶的话若有所思。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文瑶才看见门外的栅栏处有2个漆黑的孩子。
“大毛，二毛，你们怎么在这？”
戴秀秀认出了自家的孩子，显然也是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来要糖吃的。
“文主任，不好意思，这是我家2个淘气鬼，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文瑶刚刚没有看见他们，走近了才发现，两人身上都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上衣。
没有内裤，更没有裤子，小鸭鸭还露在外面。
鞋子也没有。
5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微热，但也不至于裤子都不穿，不冷吗？
“秀嫂子，他们多大了？”
“大毛6岁，二毛4岁多。”
戴秀秀推了推两个孩子，“叫文姨，昨天妈妈带回去的糖就是文姨给的。”
两个孩子张了张嘴，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
文瑶微笑应了，蹲下伸手将两个孩子牵进了屋，用手擦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脸，才发现都是锅灰。
仔细一看，露出的手臂和腿上也都是锅灰。
“秀嫂子，这是？”
掉锅炉了？
戴秀秀有些羞愧的说，“孩子晚上冷，被子不够，就钻灶里睡觉。从小早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家里的被子就两条，老人一条，另一条给大妹盖。大妹17岁了，又是女孩子，得盖被子。
她和丈夫就是盖一件老棉衣窝在稻草堆里睡觉，连被子也没有。
要是冬天，弟弟们和2个儿子一起钻炉灶。
里面烧过饭，还能暖和一点。
文瑶：！！！
她知道杨柳大队的人穷，但不知道还能这样穷。
“可是，大队每年不是都要分一些布？你们……”
文瑶想起梁家卧病的2个老人，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戴秀秀愧疚地说，“是分了布的，可有时候爹娘看病的钱不够，只能拿布去抵了。”
家里的弟弟妹妹又多，要是有多余的布料，都紧着大孩子先做衣服。
毕竟要出门呢。
不过也只能保证每个人有1件单衣，老棉衣只有一件，冬天出门，谁出门谁穿。
除了戴秀秀和丈夫有2身衣服，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置办的。
其他人，目前只有家里的女孩有一身完整的衣服。
男孩么，都是钻炉灶睡大的。
文瑶心疼地摸了摸大毛和二毛黑黢黢的脑袋。
一手灰。
不过她没有嫌弃，同样给了他们一人2颗糖。
“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个时候，顾峥嵘也回来了。
“秀嫂子，你等我一会。”
文瑶从房间拿了半袋大米，10米布（2米布可以做一件成年人的衣裳），还有一些鸡蛋，全部装在一个背篓里。
招呼顾峥嵘背上。
文瑶拿着手电，“秀嫂子，我们正好要出去，和你顺路，我们一起吧。”
戴秀秀信以为真，没有多想。
文瑶打手电，顾峥嵘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等到了梁家，文瑶看到破败的土胚房门口，好几个半大孩子见了生人赶紧藏起来。
除了厨房有火光，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没点灯。
文瑶晃眼看见，2个大概13、4岁的男孩，都光着屁股。
戴秀秀不好意思邀请两人进门，只得说，“文主任，顾排长，我们到家了，谢谢你们送一趟。”
这么穷的家，实在没脸待客。
文瑶并不介意，让顾峥嵘把东西放在梁家厨房里面。
戴秀秀之前没注意顾峥嵘背着什么，现在一看，竟然是鸡蛋，鸡蛋下面还有布和米。
“文主任，你这是？”
文瑶把戴秀秀推进厨房，嘘了一声，“秀嫂子，别喊，咱进屋说。”
在厨房烧火做饭的梁红军，见了顾峥嵘和文瑶，连忙站起来阿巴阿巴的打招呼。
文瑶看了一眼锅里，一大锅野菜汤，连红薯都没有。
一般来说，5-6月是农村人最喜欢的季节。
地里什么都能吃了，这个时候是没人去采苦唧唧的野菜吃的。
梁家这时候还吃野菜，可见家里得多穷？
戴秀秀见文瑶的目光看向锅里，窘迫地捏着自己的手。
粮食也拿了一部分换药。
“文主任，我们家里人爱吃野菜。”
梁红军也在一旁阿巴阿巴的附和。
文瑶拉着戴秀秀的手，亲切地说，“秀嫂子，现在下班了，我不是什么主任，你叫我阿瑶，或者小文就行。就算爱吃野菜也不能天天吃。”
戴秀秀摇摇头，她已经意识到文瑶要给她送东西，可她不能要。
“秀嫂子，我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你。你要在我那上工，不能天天吃野菜。”
戴秀秀在工坊干活的时候，文瑶观察了，她偶尔会头晕，这是低血糖的症状。
“另外，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上辈子，戴秀秀肚子的孩子不到4岁就夭折了。
虽然和吃不饱有关系，但文瑶想，恐怕和娘胎里就弱也有关系。
文瑶一句话，在场的3个大人都愣住。
顾峥嵘想起之前文瑶给秋兰接生一事，突然想起文瑶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医。
怎么从来没有听听她提起过。
而梁红军则先是兴奋地围着戴秀秀转了2圈，接着兴奋又变为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