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香味，难以用文字描述。
另外就是日常空心菜，再炒一个咸菜碎烩鸡蛋。
两荤一素，齐活。
这回，张文静抢着去做饭。
可姜小棉怕她厨艺不精，做得不好吃，毕竟现在包括她在内，顾家所有的嘴都被文瑶的厨艺养刁了。
顾奶奶彻底和厨房绝缘，一有时间就做衣裳。
张文静被嫌弃了一回手艺，不敢再开口，“那，那我烧火。”
“妹妹，烧火是我的活。”
张文生熟练地坐在灶台前。
文瑶见她不知道该干什么过于局促，便说，“小静，要不，你先去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吧。”
站在顾家就能看见小河的位置，并不远。
“好的，嫂子。”张文静终于有了活干。
中午的时候，顾峥嵘砍了几根竹子，在屋檐下编织箩筐。
之前家里的箩筐被卫生棉工坊征用了，得编几个新的，收大麦，玉米都得用。
修长的竹篾在他的手中像是长出了翅膀，上下翻飞，灵活无比。
需要卡住的地方，用弯刀的刀背把竹篾敲进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文瑶想起斗笠致富计划。
天气越来越热了，不管是遮太阳还是遮雨，斗笠都是必备所需。
“顾峥嵘，你会编斗笠吗？”
“会，怎么，你想要个新的？等我把这个箩筐编完，我给你编一个。”
文瑶心里一暖，“不是，我有一个让大队赚快钱的计划……”
直到她说完，顾峥嵘手里才停了下来。
“卖得出去？”
斗笠这东西又不算难，农家都会编，劝说石队长动员大家一起编倒是不难，就怕东西多了卖不掉。
“怎么会卖不出去呢？”文瑶拿了一根小竹签，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看，咱们国家这么大，需要的斗笠是很多的。”
“但是，”文瑶在圈中画了几个小圈，“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竹子和蒲草。”
顾峥嵘一下子就听懂了。
斗笠，全国都需要。
原材料却并不是随处可见，尤其是蒲草，很多地方都没有。
文瑶点点下巴，“怎么样，你觉得能不能做？销量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上次文瑶说卫生棉的销量没问题，顾峥嵘就有些惊讶，但卫生棉毕竟是女性用品，他也不好多问。
这一次卖的是斗笠，她也说有办法，顾峥嵘就忍不住多问一句。
文瑶丢下竹签站起来，故作高深，“山人自有妙计。”
顾峥嵘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厨房里，饭好了，张文生拿着碗筷出来，刚好看见顾峥嵘嘴角的笑意。
夭寿，顾排会笑？
他刚想多看一眼，顾峥嵘就抬头看向他，张文生只得赶紧溜进屋子，“嫂子，吃饭了！”
光盘行动的第n天。
满足。
下午上工前二十分钟，文瑶来到大队部找石有福。
这次，她没有带奶奶，和顾峥嵘两人来的。
石有福和顾峥嵘之前的反应一样，同样认为这斗笠卖不出去。
“供销社就有斗笠卖呢，上面不允许生产队自己生产。”
杨柳大队背靠连绵不绝的山脉，竹子和蒲草多得砍不完。
之前石有福也有过卖斗笠的想法，可是政策不允许呢。
“不许占用劳动的时间做手工农产品。”
文件里写着呢。
就怕有些人走了歪心思，荒废农活。保障粮食安全是国家的第一要务。
文瑶走近墙上的伟人画像，吹了吹不存在的灰。
“石队长，你说的对，政策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们不占用劳动时间。”
石队长都被绕迷糊了，努力瞪大小眼睛，听文瑶继续说。
“你看，国家不让劳动时间做，咱们可以晚上做嘛。”
“不让劳动力做，咱们可以小孩做嘛。”
大人不编小孩编，白天不编晚上编，一楼不编二楼编，哦，杨柳大队没有二楼。
文瑶说的是其他大队。
她说的办法，也是其他大队在采用的方式。
既不违背政策，也不影响生产，就是社员辛苦些。
但是，一个斗笠3毛钱唉，这是钱唉！
对于杨柳大队这样人人穷得叮当都不响的大队来说，1毛钱，那也金贵！
石有福琢磨着文瑶的话，嘴里念着“大人不编小孩编”，在屋里走来走去。
文瑶看出，他有些意动。
而一旁的谢书记，则明显不太赞同，“小文同志，你为了大队的经济着想，我们特别感激。不过，这样真的可行吗？”
前几年，卖个鸡蛋都要抓去劳改，现在整个大队卖斗笠？
会不会犯错误呢？
文瑶拿起桌子上的暖水瓶，给谢书记续了点水。
“谢叔，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实话跟你说，这些办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别的大队就这样做的。我也是去年听我爷爷在说。”
爷爷，抱一丝，锅你先背会。
文峰：可打，孝出强大。
文瑶继续洗脑，不是，继续解释。
“咱们大队太穷了。谢叔，你知道吗，昨天我去梁家，他们家俩孩子连被子都没有，只能钻灶啊！”
谢书记狠狠叹了口气。
“古人说，穷则生变。伟人也说，咱们要让百姓都吃饱饭。”
听到伟人一词，谢书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墙上的伟人画像，眼睛有些湿润。
文瑶不知道他反应这样大，但还是继续说，“谢叔，你相信我，这样真的不会违反规定。咱们大队，真的不能这样再穷下去了。”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人民群众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叔，咱们要与时俱进啊！”
谢书记怔怔地看着伟人画像，他想，文瑶说的对。先辈们一定不会希望百姓饿肚子！
他拍了一下桌子，“好，老石，咱们干了！不能让大家再这么穷下去了！”
石有福难得见谢书记这样强硬，心里的那点子犹豫早就没了。
“好，干！我就不信，咱们能穷一辈子！”
大队干部下了决定，安排起来也不难，当天就能开干。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编织出了那些东西，该怎么卖出去。
文瑶眨眨眼睛，问我，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