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正是五月，双抢时期，忙着收小麦，还要忙着插秧，其他大队的社员都忙得飞起。
杨柳大队粮食产量虽然稀薄，但土地面积也不少，同样很忙碌。
大家处理完鱼的事，又赶紧回到田间地里，继续劳作。
离开大队部，文瑶回了一趟家。
家里的活鱼已经全部养起来，奶奶在处理死鱼。
“奶奶，我上次多买了几包盐，都放厨房了，您随便用别省着。”
死鱼一时半会吃不完，晒成鱼干，以后慢慢吃。
顾奶奶坐在水缸边，有条不紊的处理鱼儿，小明蹲在一边，手里拿一根小棍，拨弄被砍下的鱼尾巴。
鱼儿难得，农家人一年吃一回，便将没什么肉的鱼尾巴贴在大门上。
寓意年年有余，大吉大利。
文瑶把满是鱼腥味的衣服换了，放盆里先打了肥皂泡一会，等回来再洗。
出门前又撸了撸小明的脑袋，拿起遮太阳的斗笠，“奶奶，我下地去了！”
“唉！累了就休息，别逞强！”
女人轻快的身影看不见了，小明才回过头，将被撸炸的头发理顺。
小嘴嘟嘟的想生气，看了看怀里刚刚被女人塞下的一块鸡蛋糕，又不生气了。他把鸡蛋糕掰成两半，递到老人嘴边，“太奶奶，吃！”
“小明乖，太奶奶不吃甜的，你吃。”
小孩倔着不肯撒手，不得已顾奶奶只好吃了，他才咧嘴笑。
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顾奶奶心里微微有些犯酸。
当初捡到他的时候，像个木偶一般，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连哭都不会了。在顾家2年多，笑容也很少，有时候静静的坐在那，像个大人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最近开始，笑容才多了起来。
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丫头想通以后？
唉，年纪大了，就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的，丫头和孙子好好过日子，小明平安长大，她也放心闭眼睛了……
和顾家一样，大队里各家各户都是留老少在家处理鱼儿，青壮年全都下了地。
今天鱼儿全部处理完，明天也一样全家出动去干活。
收割、锄田、打油菜、挑粪、背粮食进晒场脱粒……
这个时候，生产队不到天黑就收不了工。
而文瑶的卫生棉工坊，也缩短了工作时间，每天女同志们回到卫生棉工坊，只需要干1个小时。
晚上全村人都吃的鱼。
文瑶更是从空间“偷渡”了一包没有任何品牌标签的火锅底料，煮了一锅火锅鱼。
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着鱼尾，孩子们比过年还开心。
第二日一大早，文瑶便带着姜小棉一起离开了杨柳大队，直接来到公社。
灰砖墙，绿门框，红五星亮堂堂。
正门竖立的木头门牌上，白底黑字写着：乌杨县南原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
墙上刷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等红色大字报。
姜小棉来过这，比文瑶熟悉路，带着她走进公社大门后，直接来到院里一棵大树下。
对面一间房里，有几个人在讨论什么，显然是在开会。
“瑶瑶，我们在这等一会，常叔叔就在里面。”
“好。”
两人刚站定，准备等等，旁边走来一个旧绿军装的妇女，“同志，你们找谁？”
“打扰了，我们找常主任。”
军装妇女狐疑，却见姜小棉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一篓子鸡蛋，“我们是他远房的侄女，来看看他。”
文瑶赞同点头，“同志，我们在这等常叔叔，不影响你们工作吧？”
“不影响，不影响，你们等会，我去给你们叫人。”
问清楚两人的身份，妇女干部十分热情，转头敲门进屋，很快常主任就走了出来。
常开明一身朴素干部打扮，看见姜小棉，眼里划过惊喜。
“小棉，你怎么来了？”
“常叔叔好！”
姜小棉礼貌地喊人，顺便把文瑶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文瑶，也是我的好姐妹。”
“常叔叔好！”文瑶十分乖巧。
常开明很开心小家伙把朋友介绍给自己，“好好好，你们别站这了，跟我去那边坐。”
他把人带到另外一间小屋，房间不大，是他平日单独的办公室。
顺手洗了2个搪瓷杯，放在压着玻璃的办公桌上。
玻璃下面是陈年的旧报纸。
“小绵，听说你申请调去杨柳大队了？”
常开明知道的时候，多少有些惊讶，现在环境和之前不同了，好多知青都想回城。
就算不回城，也希望能调入条件更好的大队，像姜小棉这样主动调去条件更差地方的，几乎没有。
这孩子难道遇到什么事了？
文瑶接过姜小棉手里的东西，姜小棉腾出手去拿暖水瓶，先给常开明把茶杯续上，请他坐下。
“是的，常叔叔，我主动申请的。杨柳大队是个好地方！”
常开明笑着喝了一口苦茶，“哦，是吗？”
全公社最穷的地方，是个好地方？
姜小棉肯定，“是。”
见她笑得开心，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常开明放心了许多。
“那就好，你在那好好干，万一遇到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困难，跟我说。”
姜小棉乖巧应下，又把带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一篓子鸡蛋，两把新鲜蔬菜，四条撑开的咸鱼，2个铝制饭盒装着的早晨现做的火锅鱼。
常开明一看这么多东西， 惊讶得站了起来，“小绵，你这是干嘛？可不能让叔叔犯错误啊。”
鸡蛋就不说了，这么大条鱼，可是少见。
每条至少2斤！
哪里来的？
这拿出去不得立刻被人举报了啊？
文瑶接过话头，“常叔叔，这鸡蛋是小绵用自己的钱买的。蔬菜是我家自留地种的，这鱼是山里水坑捡到的，怎么会犯错误呢！”
“对啊，常叔，这麻辣鱼是我亲手做的，我给叔叔做个菜吃，能犯什么错误？”
说着姜小棉打开了食盒，虽然已经冷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香气，再看那鱼肉的颜色就更香了。
“捡来的鱼？这么大条？”
常开明觉得不可思议，“那你们留着自己吃，都给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