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荷訾簟已化为女身。
她自幼修习变化道、剑道、医道。修习其他两道,都是为了弥补变化道的弊端。
只要修习变化道,便会有缺陷。
每个人都有缺陷,根据体质不同,缺陷不同。荷訾簟的缺陷便是:只有变为女身,才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陆迁虽说想杀荷訾簟,其实心里知道,他杀不了荷訾簟。
这是在不同的时间点内,他在这个时空将荷訾簟杀死,却不能造成真正杀死荷訾簟的效果。
因为他们不在正确的时空,如何在非正确的时空内将人杀死,方法还有待探索。
因为在他那个时代,时间法术还只是个试验阶段而已,体系并不完备,否则他早就杀死荷訾簟了。
“回去吧。”陆迁悠悠然道。
他伸出双手,缓慢的在面前结成一个法印。
法印的准备速度慢,运行速度却很快。
刚一结成,便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向荷訾簟袭来。
荷訾簟睁大眼睛。即使她多年修行,修为已达帝道,也深知这一招她无法躲开。
死到临头,她却没有丝毫惧怕。
面对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平静了下来。
艳丽的容颜上出现了一抹绚丽的笑容:“你杀不死我的!你也是未来之人,于我来说,你的杀戮是无效的!”
“没错。我的确杀不死你。”陆迁挺直了身子。
“但是,对我来说,只要能把你送回过去就足够了。”陆迁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荷訾簟。
“你以为,我会孑然一身的来到这里吗?”荷訾簟咬牙,大声道。
陆迁的笑容慢慢收敛,好像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要发生了。
刚好在这时,荷訾簟冲破了身上的束缚,然而已是来不及
顷刻之间,她的身躯就被法阵所覆盖。
原本玲珑的身体曲线,与她妖媚的容貌,都在刹那间模糊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本是红颜美人,如今都不复存在,音容相貌,尽数散去。
陆迁也有些不忍地叹了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荷訾簟却并不悲伤痛苦。
恰恰相反,他的表情带着满足——因为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其实从刚才这个时空开始,荷訾簟就知道陆迁杀他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他会阻碍陆迁的计划罢了。
在荷訾簟生活的那个时代,他只知道陆迁仍然在修复三界的裂缝,却不知道三界为什么会出现裂缝。
难道这就跟陆迁的计划有关系吗?
荷訾簟想不明白,他做些什么事情,会影响陆迁的计划呢?
陆迁一直想让三界平定,只有这样,下一届三界使者云依月才会来到人间和陆迁重逢。
陆迁是三界契约造神计划的最先发起者。
难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在阻碍陆迁的造神计划?
那时,荷訾簟就想到,既然这里是两百年前的世界,那他应该能找到一百年前的师尊。
找到师尊,从而帮师尊改变那个师尊后悔的选择。
一开始,他在异世难以立足,剑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发展到鼎盛。
于是他便躲在深山老林里,隐居修行,偶尔出世,寻找师尊,可是皆未果。
他从一百年后剑修如烟鼎鼎大名的首席弟子,变为现在江湖上神出鬼没的鬼医荷訾笺,从未停止过对师尊的寻找。
就在不久前,他无意间在修真界看到了一个跟师尊十分相似的男子。
那男子一头银发,眉间带有几分淡然与豁达。
比一百年后的剑尊要多几分轻狂恣意,怎么能不是一百年前的师尊呢?
于是,他便以荷訾笺的身份接近许景随。
而许景随的性格又与一百年后的剑尊如烟有很大的出入,所以,荷訾簟也迷茫了。
但是就在刚才那一刻,他也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不管许景随究竟是不是如烟剑尊,他都希望许景随可以实现自己的追求。
仅此而已。
荷訾簟的身影尽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空间。
陆迁并未松懈,他站起身来,脸色凝重,从堂上的主座迈步而下,来到下面。
就在这时,荷訾簟原来站的那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两道剑光!它们猛然溢出,漂浮到上空,速度极快。
“不好了!”
陆迁见状,飞身而起,想去抓那两道流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它们逃离的速度,是陆迁的两倍。
同为从未来而来,陆迁又怎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刚才那两道流光就是剑魂,又称之为剑灵,是一种智勇兼备的个体。
这个概念不必展开详叙,单看字面意思就知道了。
陆迁见抓不住它们,索性退回地面。
他抬头,仰视半晌,忽而展颜浅笑起来:
“没想到,我这小徒儿,竟也是个大器晚成之辈!”
剑灵已走,陆迁追不上,更拦不住。这是何人的手笔,显而易见。
未来的许景随作为剑尊,有如此宏篇大略的布局,让徒弟和訾簟携剑灵而来,其志不在小。
陆迁同样是未来之人,因此才决心要铲除荷訾簟,没有想到许景随还留有后手。
即使是魔祖陆迁,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剑魂飞走。也许这也是天道在冥冥中控制着每个人的命运的一个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