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两人对峙了两分钟后,还是钟情先一步败下阵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好b溃,老天奶!灶王奶!土地奶!财神奶!你们听得到吗?girls help girls!帮帮我!】
钟情的精神状况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但显然目前有人比她还要崩溃。
封延筠小臂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惨白:“我……”
“你等我一下!”
发疯归发疯,钟情想起正事,整个人跟个弹簧似的,“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往房间走去。
封延筠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没过多久,钟情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个袋子。
她把东西塞到封延筠手里,耐心的解释道:“黑色那包是夜用的,蓝色是日用的,长度不一样,别搞混了。”
说完他还不放心似的问道:“你……会用的吧?”
封延筠脸色红的快要滴血了,飞快接过。然后点点头,拿着东西就钻进卫生间里了。
他看着镜子里钟情的那张红扑扑的脸,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掏出手机,打开百度,输入:
卫生巾该怎么使用?
……
笨手笨脚处理完生理情况的封延筠浑身不自在从卫生间出来,依旧坐在客厅玩儿手机的钟情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放在茶几上的那杯红糖水。
“喝了吧,缓解一下痛经。”
钟情可太清楚自己痛经的时候有多难受了,趁着刚才封延筠在卫生间的时候,她翻箱倒柜在冰箱里找出一包红糖,给他冲了一杯。
封延筠小心翼翼的坐下,双手捧着那杯糖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钟情放下手机,就这么打量着他。
刚刚她一时间还有点儿接受不了一个男人在她身体里来例假的事实。现在冷静下来,一下子就接受了。并且越看对面的人越想笑。
封延筠浑身不自在:“别看了。”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钟情就有点儿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误会,我没有笑你,我就是有点儿高兴。”
“……”
封延筠表示不理解:“高兴什么?”
“不用来例假了啊。我之前每次来都很难受,然后就希望自己是个男的,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实现了。”
听她这么说,封延筠心里的窘迫忽然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半晌,他的声音闷闷响起:“你每次来都很痛吗?”
钟情点头:“每个月那几天都感觉肚子好像被人开挖掘机碾过一样,而且还是蓝翔毕业的。没开玩笑。”
封延筠睫毛轻垂,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神情,语气却坚定地像是要入党似的:
“你辛苦了。”
不光是她,封延筠忽然意识到,这世上的每一位女性都很辛苦。
从前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实感,可现在却有点儿能够感同身受了。
痛经,生孩子,给每位女性造成的是巨大的身体负担。而在生活中、事业上,她们经常会因为性别而受到各种阻碍与伤害。在亲密关系里,被物化、平庸化。
女性所追求的平等的爱与尊重,至今没有真正实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苛待女性了。
……
钟情确实没开玩笑。
此刻封延筠躺在床上,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想到她晚上说过的话。
不过拖拉机是有点儿夸张了,封延筠感觉他肚子里有滚筒洗衣机在工作。
他摸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
这个点儿有的人都做两个梦了,但他还没睡着!
他点进钟情的聊天框。
【封了】:你睡了吗?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多余,这个点儿还没睡的人,上辈子恐怕是个路灯。
【大冤钟】:没有。
钟·路灯·情回得很快。
【封了】:……
【封了】:怎么还没睡?
【大冤钟】:你不懂,我在上夜班。
封延筠一下子被她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心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找了兼职呢?
【封了】:什么夜班?
【大冤钟】:网络保安。
【封了】:……好。
封延筠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把熬夜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她是头一个。
【大冤钟】:你不是痛经吗?为什么还在熬夜?
【大冤钟】:我来给你科普一下,经常熬夜的人通常会:1、产生幻觉,2、记忆力差,4、不识数,6、神志不清,这九点你记住了吗?
封延筠:我看你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封了】:我就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那边没回。
封延筠放下手机,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又翻了个身,刚准备睡觉,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封延筠,开下门。”
是钟情。
他起身,打开床头的暖色调小夜灯,趿拉着拖鞋去给人开门。
钟情以男人之躯,穿着珊瑚绒睡衣,跟个大黑耗子似的非常灵活的钻进了封延筠房间里。
封延筠转身,怏怏地看着她。
钟情把一个纸盒子塞到他手里,他低头一看,是一盒布洛芬胶囊。
他刚想抬头道谢,就发现钟情已经非常熟稔地倒了杯水递道自己面前。
明明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他却觉得面前的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了整个星空。
“给,你把药吃了,应该就没那么难受了。”
“谢谢。”
封延筠觉得这么盯着自己的脸有点儿变态,视线不自觉移开,同时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拆了颗胶囊塞进嘴里。
钟情看着他吃完药才松了口气,大喇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早点儿休息,别再熬夜了。”
封延筠看着她准备离去的背影,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不少,唇角上扬:“你也是,别睡太晚。”
“行。”
【我睡得晚?哪里晚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点儿睡觉的好吧,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这么多年了白天有没有好好休息,上班补没补觉?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封延筠:看出来了,您才应该姓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