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敛眸看着面前女人心虚的笑容,语调悠长,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意图。
她说:“对,开玩笑的。”
闻言,孔岚和钟顺同时松了口气。
钟情心里冷笑一声:“叔母你们自己忙去吧,不用管我。”
语毕,她搬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门,而后连头也不回,一脚带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闷响传遍二楼。
孔岚瞬间收起脸上的假笑,脸上的狠戾与嫌弃不言而喻。没好气地冲着钟顺道:“别看了,该干啥干啥去!”
屋里,钟情环顾了一下四周,打开灯后拉上窗帘。
她简单清理了一下写字桌上的积灰,凭着记忆走到了角落边上那个不起眼的懒人沙发旁。而后毫不犹豫找到底部的拉链,把沙发拆了。
一堆棉絮里面包裹着一本房产证。
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收好东西后,她又将沙发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她又将屋子翻了个遍,从前生日时,钟朔送给她的那些值钱的首饰什么的早就不在了,估计是被这家子小偷拿走了。
她只在梳妆台下面的柜橱里面翻出了个盒子,里面装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芭蕾舞者款式的八音盒、校园大赛的冠军奖章、一张她和父母的全家福照片、一个日记本,还有一些散着的创可贴……
钟情珍重地擦拭了一下照片上的灰尘,把它装进自己的箱子里。
而后拿起带密码的日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试了好几个数字都没能成功打开本子。
合着这密码是防着她自己的呗?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暴力破坏了密码。
打开后,里面倒也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差不多都是她高中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无病呻吟的抱怨。
她正准备合上,忽然里面掉出了一张字条。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字迹,可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她翻开字条看=看了一眼:
“钟情你好,很抱歉未经允许擅自占用你的身体,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为了你我好,我会尽快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的,在此期间就麻烦你睡一阵子啦。”
“等我离开后,会向系统申请给你一些高于位面角色的权限的,就当是补偿你啦。”
没有落款。
应该是穿越女留下的字条。
只是为什么她所继承的穿越女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呢?
钟情皱了皱眉,收起纸条,和那个盒子一起丢进了空荡荡的行李箱。而后又收拾了一些其他的想要带走的东西。
之后才再次打开房门。
她重新拎着箱子下了楼。
楼下坐立不安的夫妻俩一看到她出来了,顿时如弹簧一般从沙发上起来,满脸堆笑:“阿情,你怎么又把行李箱拎下来了?”
钟情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而后故作吃惊道:“叔父叔母,你们怎么还不收拾东西啊?”
“啊?”孔岚那张已经初显岁月痕迹的脸僵了一下。
这死丫头又想搞什么?不是说不让他们搬出去的吗?
钟情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贱嗖嗖道: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我把房子卖了,最迟今天就有人来验货了,你们也早点儿收拾行李吧。”
这话一出,孔岚钟顺脸色齐刷刷变白。
“钟情,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孔岚这下是彻底不装了,语气里满是幽怨。
“啊?”钟情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满脸无辜反问道,“为什么要商量,这不是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吗?”
要知道她意识觉醒之前走的就是纯良无害小白花的路子,现在装起来见状不要太得心应手。
“你们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要不把房租也结一下吧。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我给你们打个折。”
孔岚被她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谁他妈跟你们是一家人。
钟情毫不避讳地冲她翻了个白眼,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候不早了,估计那边的人已经来了,你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
她懒得和这对奇葩浪费口舌。
“那把房子卖了我们以后……不是,你以后住哪儿啊?”
一直没说话的钟顺一把拦在她跟前挡住她的去路,他一时心急,差点儿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钟情嗤笑一声:“外面桥洞那么多,哪个不能住?”
“……”
三人对峙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证实钟情卖房的说辞。
这夫妻俩顿时急了,孔岚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命令钟顺:“动手,把她的行李箱抢过来!”
没想到钟情却不怒反笑:“这就不装了啊?”
钟顺捋了捋袖子,往她的方向靠近,面目狰狞:
“钟情,这是你逼我们的。”
钟情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一只手扶着箱子,动作相当灵活躲过钟顺挥过来的一只手臂。而后不等他转身,发狠似的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钟顺吃痛的跪在地上,五官都拧成一团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是惜命,受了伤后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钟情看着他,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过眼前的局面显然不容她分神,孔岚见自己男人在这死丫头手上吃了亏,当即叫嚣着冲过来要动手。
钟情毕竟年轻,反应力和速度都是一绝,直接侧身闪躲,而后顺势抓住孔岚的头发,用力往前一代,将她整张脸压在桌子上。
“叔母,你当年联合外人陷害我爸妈的时候,恐怕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钟情死死抓住她的头发,脸上净是冷漠,周身气压低沉,宛如一株娇艳的罂粟。
孔岚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她的禁锢,余光却瞥见了在二楼楼梯口站着的钟航。
“儿子……快过来帮忙,你在那儿站着干嘛?”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钟情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楼上的男生。
钟航浑身一僵,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惧意。
他神情复杂,一步一步下了楼,在三人的注视下,打开了院子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