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贵妃加封当日燕昭便召了李明蕙侍寝。
虽说燕昭与江时梨他们不同,是后面才加入他们玩乐的行列的,燕昭也是熟识李明蕙的只是没有与燕陵那般待李明蕙的情谊,只是将她当作一个小妹妹。
如今这个小妹妹却成为了自己的妃子,燕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了。
李明蕙倒是活的通透,她与燕昭不睦已久,在得知江时梨喜欢燕昭后更是将燕昭视为自己的眼中钉,如今能够恭顺地面对燕昭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见燕昭踌躇着,想也不想将随身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撒上手帕而后道:“陛下不用管我,日后若是传我侍寝便干自己的事情就好。”
燕昭倒也乐得自在,与李明蕙一拍即合,嘱咐李明蕙早日歇息后转身去了一旁的书房并不怎么管李明蕙了。
只是侍寝的规矩还是要让李明蕙有一国公主的尊严的,燕昭依旧留李明蕙到天亮才吩咐李公公好生送李明蕙回宫,另外赏赐之物都要按照尊贵的来。
贤妃在承恩殿与林充容说着话,朱御女进来将潇贵妃之事说与二人听。
贤妃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要在表面装的大度。
潇贵妃进宫之前的日子陛下都是要不召了贤妃侍寝,要不就是召了林充容侍寝,只是林充容侍寝那晚陛下总会将她一个人留在寝宫,自己去了王后处,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屈辱。
贤妃本就自卑于自己的身世,只是往日压在她头上的只有身世不如她的赵晚樱一人而已,如今潇贵妃不仅身世显赫,看今日的模样更是深得陛下的欢心,只怕自己以后……
李明蕙并没有回宫,只是拐了个弯去了凤仪殿。
见着江时梨正在洗漱,便上前帮衬着。
江时梨吩咐小厨房备了点小菜留李明蕙用早膳。
李明蕙瞧见桌上摆的全是自己素日爱吃的一些北疆特有的小菜心下欢喜。
江时梨开口问道:“李尧天近来如何?他倒也是放心让你前来南煌。”
李明蕙正在尝试南煌的菜系,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几个月前把自己关进大殿不是饮酒就是作乐,哦听说他疯了似地想要封一个宫女为王后,被母后拦下训斥了一番。”
江时梨道:“他的后位空了许久,是该封个王后了,身世低下倒没什么要紧的,来历干净清白就好。”
李明蕙正往嘴里塞着油腻腻的大鸡腿,口齿不清道:“那宫女原是打杂做些粗活的,来历也不是很清白,母后探查到前身是来自青枳楼的一个花娘。”
看来李尧天确实疯的可以,江时梨暗嘲道。
“只是皇兄看上了这个宫女,也不知是怎么被这个宫女迷了心窍,带在身边做贴身婢女,只是后来恍惚听说要将这个宫女杖杀的,不知为何又纳进后宫了,”李明蕙说起那个不靠谱的哥哥便头大,好在这个皇兄在国事上到不疏忽,虽然是每日饮酒作乐,但该处理的事情还是打着精神处理完的。
“母后还不大喜爱皇兄给这个宫女赐的名字,还打趣皇兄呢,宫女本来好好的叫着元礼,皇兄愣是给改了个施礼,叫着叫着倘若日后真的失礼了可怎么好。”
李明蕙叽叽喳喳的絮叨着。
只是江时梨听的愣了神。
“回禀王后娘娘,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后宫嫔妃向娘娘见礼的日子,娘娘可要前去?”
“去吧。”江时梨净了手道,“明蕙一起吧,到底是侍寝了的人了,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都听姐姐的。”
“嫔妾见过王后娘娘,恭祝娘娘福泽万年。”
众嫔妃见着潇贵妃搀扶着王后从内室走了出来有些诧异。
林充容更是满脸不屑,这么快便巴结上王后了,看来这个公主本事倒是不小。
“都起来吧,赐坐。”江时梨抬了抬手示意道。
“谢王后娘娘。”
江时梨指着一旁的潇贵妃道:“这位是昨日入宫的潇贵妃,想必各位妹妹们在昨日的晋封大典上都见过了,昨日本宫身子不爽没有参加,都是交由淑妃去操办的,听陛下说淑妃办的很是不错。”
赵晚樱闻言冲着江时梨温婉一笑颌首道:“多谢王后娘娘和陛下夸赞。”
李明蕙站着看着台下各嫔妃的脸色,她冰雪聪明,又是自小生长在战场上的,对于敌意和善意还是很能分辨的。
“各位妹妹都向潇贵妃行礼问安吧。”
“见过潇贵妃。”
李明蕙莞尔一笑,拉起赵晚樱道:“昨日我的加封典礼便是淑妃姐姐操办的吗?姐姐操办的极好,本宫瞧着典礼上挂上了北疆大漠的狼皮虎皮深感亲切呢。”
赵晚樱看了一眼坐着江时梨便明白她与李明蕙的关系不简单,李明蕙此举更是壮了她在众嫔妃中的地位,表明了淑妃为贵的意思。
赵晚樱笑道:“娘娘见笑了,承蒙娘娘不嫌弃。”
李明蕙亲切道:“姐姐便随着王后娘娘一样唤我妹妹就好,什么娘娘不娘娘的。”
令昭元想起了江时梨曾说她与明珠公主很是相像,有些笑出了声,时梨姐姐看人倒还真是不错的。
只是一旁的贤妃脸色没有那么好了,虽说她与淑妃一样有协理六宫之权,但自己的权力甚至不如那个从宴州来的赵晚樱,自己只是空有一个名头罢了。
“贵妃娘娘看着真是水灵儿的美人呢,”堂下的林充容酸溜溜地开腔,“怪不得陛下对贵妃娘娘的宠爱极盛呢。”
朱御女和张宝林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看着陛下给贵妃娘娘的赏赐真叫妹妹们艳羡的很,这满宫中竟没有人能和贵妃娘娘的赏赐比上一比呢。”
李明蕙也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她们言语中对江时梨的冒犯,她直言道:“谁让本宫身后是北筱一个帝国作为靠山呢?”
顿时众人哑口无言,她们没有想到李明蕙的泼辣性格,竟是毫不顾忌自己的敌国公主的身份,当然她们如何敢和一国明珠相较,众人自是被怼的哑口无言。
江时梨笑了笑,将众人散去,借口自己身上疲累,将管事之权再次交代给了淑妃。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中秋,江时梨的身孕已有八月,江时湛也依照先帝燕陵的旨意在中秋之日回京面圣省亲。
江时湛恭敬的给燕昭见了礼,燕昭遣退了众人,江时湛这才愤起道:“陛下糊涂啊!如何能将我国疆土拱手相让敌国?这不是寒了边疆将士们的心,打压了王军的气焰吗?”
燕昭知晓江时湛一见面便会说些什么,他无奈道:“所以你就一封接一封的写奏章在朕跟前闹了整整五个月?”
江时湛的气焰一时之间被晾着没人接,有些尴尬道:“陛下,咱不是打不过北筱,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带领百万王军踏平北筱都不是问题。”
燕昭无奈地拍了拍江时湛的肩膀道:“莫急,还不到时候呢,今日是中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去看看阿梨吧,朕派人去接黎夫人入宫。”
“多谢陛下。”
燕昭望着江时湛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说到底江时湛的性子还是太着急了,迟早会坏事,林孝敬看起来比江时湛更好掌控一些,只是阿梨如今怀着身孕,不好动江时湛的军职。
“妹妹,”江时湛迫不及待地踏进了凤仪殿。
江时梨早早候着了:“哥哥,嫂嫂呢?怎么没有一起进宫?”
“月如去接母亲了。”江时湛将身上的包裹尽数解开交给了离绒道,“这里头都是你往日爱吃的,还有一个包裹是你嫂嫂准备的给我未来的小侄子的。”
江时梨蹙眉笑着打了哥哥一下道:“别胡说,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再说了我更想要个女儿哦,要是生个和你一样讨人厌的男孩儿,那我真是造孽了。”
江时湛很是不服气:“可别,你小时候可比我不省心多了。”
由于燕昭的恩准,中秋夜宴江时湛和黎夫人陪着已有八个月身孕的王后娘娘在凤仪殿用晚膳赏月,不必出席繁琐的宫廷夜宴。
江时梨笑着看正在和沈月如还在对酒对酒的江时湛,满心欢喜,这是她进宫无奈当了王后之后最美好的时光了。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快一些的,不久后哥哥和嫂嫂便拜别圣上返回北疆。
已有八个月身孕的江时梨由叶大夫把脉明确得知自己府中怀的是个女孩之后,终日悬心的江时梨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日江时梨宫中的燕窝用完了,她命人前去内务府领取一份。
离绒来报道:“娘娘,贤妃娘娘听闻娘娘宫中的燕窝用完了,而内务府没有库存了,便将她自己宫中的燕窝拿了来献给娘娘。”
“娘娘稍等等吧,奴婢去江府请叶大夫来瞧瞧,”离烟道,这几日母亲为着和哥哥分别心绪不佳,江时梨便让叶大夫回江府随身侍奉母亲了。
江时梨摆摆手道:“交给太医检查就行了,贤妃光明正大的将东西送来,肯定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动手脚的,太医检查无误便入药膳即可。”
“是。”
不久后江太医将燕窝还了回来道:“燕窝中无任何损害胎气的东西。”
江时梨便吩咐入了药膳。
只是刚吃下去一口的江时梨便察觉出了不对,腹部开始剧烈疼痛。
离绒立刻回江府接了叶大夫和老夫人入宫。
燕昭刚下朝也听闻了此事,匆匆赶往凤仪殿。
等燕昭赶到时黎夫人、潇贵妃和淑妃都在寝殿外候着。
只见宫人们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燕昭慌了心神,抓着太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大夫回答道:“回圣上,王后娘娘服用的药膳中被添加了十足的红花。”
“是谁,是谁干的?”燕昭面无表情道。
宫女们跪了一地,淑妃回答道:“臣妾已经仔细询问了离绒离烟。”
随后她将离绒离烟的回报如实和燕昭讲了一遍,潇贵妃狠狠啧了一声道:“定是那贤妃谋害姐姐。”
燕昭冷了脸色道:“来人,去将贤妃带了来。”
贤妃在殿内坐着,乍一听闻此事心下一惊问着身边的侍女道:“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你拿了本宫的燕窝给王后娘娘?”
婢女满脸委屈道:“奴婢绝没有私自加过什么,娘娘的燕窝都是由内务府统一分发的,决没有问题。”
贤妃虽然是震惊,但也没有慌乱,跟着来请她的李公公去了凤仪殿。
殿内,燕昭正色坐在高位,她不慌不忙地给燕昭请安。
潇贵妃先是憋不住了质问道:“姐姐吃了你送来的燕窝就出事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贤妃不卑不亢道:“臣妾从未害过王后娘娘。”
潇贵妃就要上前动手,被淑妃拉下了,淑妃道:“太医已经在燕窝中查出了似有红花的迹象。”
贤妃抬头看着坐着默不作声的圣上道:“臣妾从未害过王后娘娘,臣妾听闻王后娘娘的燕窝今日用完了,只是臣妾昨日听闻内务府的副总管来报说新晋的燕窝需要等两日才能入宫,臣妾怕王后娘娘有急用,便拿了自己那一份给王后娘娘。”
燕昭叹了一口气,了然于心。
他赐给贤妃和林充容的燕窝之中命人悄悄添加了少量的红花……
他万万没想到这会害了阿梨。
“贤妃嫉妒王后有孕,着降为元才人,禁足承恩殿,无召不得出。”
“陛下?”贤妃错愕抬头望着燕昭,燕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瞬间她明白过来,圣上要的不是自己的辩解,他只要她顶下这个罪名。
“陛下,她谋害的是姐姐的亲骨肉,也是笔下的亲骨肉,为何不赐死她?”潇贵妃在一旁不解质问道。
赵晚樱却像是看出了什么,扯住李明蕙的衣袖道:“妹妹,我们先去看看王后娘娘吧。”
潇贵妃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被淑妃拉走了。
元才人跪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燕昭。这些日子的婉转承恩倒让她生出了许多非分之想,燕昭自从王后怀孕后便不再勤来凤仪殿了,倒是经常召她陪伴左右,虽说淑妃是与陛下有入宫前的缘分,潇贵妃位份尊贵,只是陛下独独喜爱召她侍寝,每次在他身下时她总有错觉,少女怀春,燕昭是那样风神俊朗,每次要她总是狂风暴雨般像是要把她吞噬,她以为他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真心在的。
燕昭开口道:“朕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你好好将养在宫中吧。”
元才人开口问道:“这红花,想来是陛下赐与臣妾的吧?”
燕昭沉默一瞬,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转身前往王后的寝殿。
元才人望着燕昭决绝的背影觉得有些荒唐,笑着笑着哭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