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离绒看着战马上的江时梨有些担心。
“燕昭已经召回了哥哥,如今北疆王军中无主帅,我只能前去。你让离嫦急地提醒哥哥回京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顶撞圣上。”江时梨亮了亮刀,对着燕昭和一众后宫妃嫔相送的地方致意。
京城中一时之间流言漫天,陛下急召江时湛用的借口是黎夫人病重,江时湛本还在犹豫担心自己离开前线会导致北疆王军一时之间无主帅,只是燕昭又说已派遣其他将军前往北疆暂时接管北疆王军,反正是在商议停战的时候,江时湛抽个几日回京探望夫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江时湛谢过圣上便交代完军营中的事务带着沈月如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都。
只是刚到京都便听闻当朝王后,先帝亲封的镇北大将军便被派遣前往北疆与北筱进行谈判顺便暂时接管北疆王军。
江时湛乍一听闻此消息便立马要在掉头去追妹妹,沈月如拦下道:“如今两国没有战事只是谈判,时梨妹妹可以应付的,王爷还是赶紧先去看看黎夫人吧,早日看完黎夫人也好早日启程前往北疆替换时梨妹妹。”
江时湛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行回了江府看望母亲。
只是见到母亲之时,虽说瞧着母亲的身形是瘦削了一点,但是并不是燕昭所言的病重的地步,黎夫人看见回来的江时湛也十分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北疆的战事结束了?”
江时湛一时之间脑袋转不过弯,愣愣道:“陛下说您病重,让我回来看看您啊,还让妹妹代替我先行前往北疆暂时掌管北疆王军,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是一瞬间黎玉便明白了燕昭只是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让梨儿前往北疆,只是为什么非要让梨儿前去?
黎玉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但如今江时湛和她都在京都燕昭的掌控之下,江时梨所有的决定都得按照燕昭的心意进行……
北疆大漠中,江时梨偷偷溜出军营,有着离绒离烟的掩护,无人发觉。
她悄悄快马赶往大漠中一个废弃的营地。
而李尧天早已在那儿恭候多时了。
“再次回到北疆大漠,将军感觉如何?”李尧天抱着剑斜靠在东倒西歪的营帐柱子上笑着问道。
果然……
“李尧天,你好歹也是个一国之君,岂能拿百姓的生命当作儿戏?”江时梨又气又怒。
李尧天依旧是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对这天下共主的位子没兴趣?”
“你有吗?”
“万一呢?”
江时梨不想和眼前这个泼皮继续掰扯了。
“你想的停战条件是什么。”
李尧天笑了笑,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道:“你做我的王后。”
江时梨竖起手指给他细算他们二人之间的旧账。
李尧天打断了她的话语又道:“我可以退而求其次,燕昭派你驻兵北疆,孤便撤兵。”
江时梨无奈道:“我的哥哥和母亲都在京都城中,我若是不回去,他们还能有命活下来吗?此次战役想让我留在北疆作为条件换取你撤兵,我只有战死北疆这一条路可选择。”
李尧天的神色渐渐落寞了下来,他知道,就算他拼尽北筱全国之力,也不过能留她在北疆三月,他知道这是一笔划不来的买卖,但还是因为她的一句“想”便拼尽全力想要一试。
三月就三月吧,哪怕只有三日,她也能在这大漠中自由驰骋、猎兽数星星,至少是快乐的。
“李尧天,你有没有天下共主的野心不单单是我了解,明蕙也心知肚明。她是你妹妹,你也要考虑她在南煌皇宫中的处境,也要体谅她作为远嫁联姻的公主心系家乡百姓性命的心情。”江时梨缓缓说着,李尧天听着却很是宽心,江时梨总是有种魔力,可以抚慰焦躁的人内心的浮躁。
“好好谈条件,然后撤兵吧。”
“还有,谢谢你,我真的看见了北疆大漠,我很满意了。”
“若我日后真的想做这天下共主了呢?”李尧天安静地问道。
江时梨地双眸闪烁着,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的星星,起风了,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柔声道:“那你就去抢吧。”
“你会助我吗?”虽然没抱什么希望,李尧天还是问着。
江时梨叹了一口气:“我会做出和阿爹一样的选择。”
永不叛国。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尧天和南煌使臣进行了冗长的停战协商,本来是要了南煌最北边一座山,但是由于江时梨觉得李尧天过于痴心妄想,带着北疆王军与李尧天的军队小小摩擦了几次,李尧天没占到什么便宜,终于松口只要山的最北边那一块竹林地。
这三个月,江时梨过得非常快乐,没什么仗需要打,她整日在大漠中策马奔腾,时而猎猎野兽,晚间便和离绒离烟还有几个小副将们围着篝火烤羊腿,就着哥哥给她做好了埋在梨花树下的梨花酒,生火肆意潇洒。
李尧天总是隐匿在暗处跟着江时梨,江时梨虽然察觉到了但是看着李尧天她也就装作不知晓的样子。
纵使李尧天将谈判的过程拉的很长很长,但终究还是到了谈妥的那一日,江时梨也接到圣旨,即刻返回南煌京城。
江时梨恋恋不舍地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大漠,心下虽有不舍但终究要返程的,她问离绒离烟道:“你们喜欢北疆还是皇宫?”
离烟年纪小不懂事兴奋着正要开口,离绒扯住离烟的衣袖抢先道:“姑娘不要白费力气安排了,我们不愿意独自留在北疆。”
离烟反应过来,跟着点点头。
“姑娘,若是我们与北疆有缘,日后定会和姑娘一起再次回到这边的。”
“那便走吧。”江时梨驾马启程,路过孤山时,她抬眼望了望山坡顶上。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江时梨摇摇头。
山顶的李尧天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江时梨遥遥一敬。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相见,也不知是否还能再相见。
江时梨回京途中遇到了奉旨前往北疆驻扎的江时湛的车队,江时湛瞧着在北疆倒是胖了不少的江时梨嘲笑道:“妹妹这三月是吃了多少烤全羊?这脸蛋倒是比在宫中的时候圆润不少了。”
“前些时间我落胎有些影响,如今回到北疆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羊腿,自然是要日日都吃的,”江时湛怕江时梨伤怀,甚至都不敢提她落胎一事,没想到江时梨却自己满不在乎的提起,想来她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吧。
“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若是圣上欺负你了,你便写信来说与我,为兄的一定替你讨回公道。”江时湛这个傻子。
江时梨有些无语地扶额道:“嫂嫂你可一定要替我看着这个大傻子,别让他在礼仪上言语之间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圣上若是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沈月如掩面笑道:“是,我的好妹妹,你在宫中过的艰难,还要操心母亲的身体,这个大傻子的事情你就少操些心吧,我会好好看着的。”
燕昭早早候在城门口等江时梨凯旋。
江时梨远远看见燕昭一身龙袍立于城门之下,恍惚间她感觉像极了燕陵,那日她抱着父亲的灵位回京城,燕陵也是这么候在城门处等着她。
“王后此行一切顺利吗?”燕昭的声音恍若隔世,一时之间让江时梨有些不习惯,他与燕陵完全不一样,他们是兄弟,但也是天底下最不相像的人。
“一切顺利,恭喜陛下心愿达成。”江时梨低着头说道。
她好像胖了一些?比在宫中的时候看着更健壮了一些……
这三个月她都做了什么?与李尧天说了些什么?都吃了些什么?
燕昭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却张不了这个口。
一旁的潇贵妃泪眼婆娑地望着得胜归来的江时梨,江时梨安慰似的对着她轻点头,李明蕙便知晓自己的哥哥一切安好,而江时梨更是肉眼可见的安好,她终于是拿着帕子掩面而泣。
稍后一些的敬贵妃则是狠狠瞪着江时梨,她居然平安归来了……
虽是心里恨着,但表面上的她还是装的十分温婉可人:“王后娘娘终于是平安归来,当初娘娘执意前往北疆战场时真叫嫔妾心慌,担心娘娘的安危啊。”
“王后到底还是将军,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与北筱的战事,想来娘娘和北筱国君多年的交情真不是民间传闻啊。”
燕昭听闻李尧天一人心下顿觉不快,只是江时梨先她一步开口道:“在北筱国君还是北筱将军的时候,本宫与国君确实有些交情,但是敬贵妃何以认为两国战事是私人交情可以抹平的?敬贵妃也出身武将之家,如今说这话真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这是把在战场上殊死搏斗的将士们置于何地?”
一句话便让敬贵妃闭了嘴,一旁的潇贵妃只觉得心下舒畅,附和道:“皇兄与我和梨将军的情谊自然是不浅,但是把国事当儿戏,敬贵妃是在嘲讽本宫的皇兄无能吗?”
“臣妾不敢。”
燕昭牵着江时梨上了马车,敬贵妃自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待在燕昭身边太久了,她习惯看燕昭的脸色生活,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和元才人过不去的原因,明明同为妾,谁又比谁高贵呢?凭什么元才人解了禁足后可以做到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整日泡在佛堂静心礼佛,但她的父亲还是能够受到圣上的重用,但自己的哥哥的仕途却全然系在自己的身上。
林孝敬听闻江时梨回京,他悄悄送了密信给妹妹,嘱咐妹妹多多留意江时梨的举动,他会尽快在宫外密谋江时湛一事。
燕昭瞧着眼前暗卫抄送来的林家兄妹的密信,心生一计。
江时湛的性子说到底是不好掌控的,他忠于家国,却不会永远忠于他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