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猜听到蓬萨通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道:“两天后,上弦日,本塔维会去金月寺持斋礼佛,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到时候他身边的安保,大部分都会跟随他到金月寺去,到时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东南亚地区的佛教,都是上座部佛教,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小乘佛教,没有那些普通众生的说辞,注重的是个人修行,简单理解就是先把自己修明白了,再去度人,求得更多是自己,所以那边越有钱的人,信仰也会越虔诚。
东猜所说的上弦和下弦,跟国内的农历初八和十五差不多,许多虔诚的佛教徒,都会在这两天前往寺庙,尤其是老挝社会普遍认为布施能护佑生意顺遂,所以当地捞偏门的人,几乎就没有不信佛的。
蓬萨通听到东猜这么说,明显感觉这是个机会,点着头问道:“金月寺在什么地方?”
“出城向西六十公里,这座寺庙是本塔维在巅峰时期出资修建的,庙里的主持是琅勃拉邦那边请来的高僧,总之本塔维很相信他,自从这个寺庙修建完成,每到斋戒日还有重大节日,他都会去庙里。”
东猜顿了一下:“赌场的赌照被收走之后,本塔维总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去礼佛的频率变得更高了!不过他跟宋沙瓦的关系一直不对付,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够被对方摸准的行进路线,所以对安保工作很重视,他的护卫基本上有三分之二,都会跟着一起出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本塔维会离开,我们要找的中国人则会留下。”
副官皱眉说道:“归根结底,我们这不还是得进入皇城酒店吗?”
“可以想个办法,把他们逼出来,比如放火什么的。”
东猜摇着头解释道:“这里以前的安保,都是由我来部署的,本塔维外出的时候,抽调的主要是外面放哨的护卫,优先保证酒店内部的岗位不受影响,那一天是最容易混进后院的,那些中国人对酒店应该不熟,如果后院起火,是很有可能离开的。”
“可以,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蓬萨通微微点头,对东猜笑了笑:“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东猜苦笑道:“我的命在你手里握着,没必要想这些说辞来稳住我。”
“你误会了,我这番话是真心的。”
蓬萨通顿了一下:“我知道杀你的人,让你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这些我将来都会补偿你的,正如你所说,我没必要利用谎言来稳住你。”
……
一整夜的时间,皇城酒店都没消停过。
虽然赌场的财务室没被攻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本塔维丝毫没有感到开心。
当晚的袭击,导致赌场那边,死了二十多人。
那些护卫什么的都还好说。
按照行情,只要每人赔他们几千块人民币,就可以把事情压下去。
最麻烦的,当属那些赌客。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都是在泰国、越南等地来的,还有几个是当地的小老板,一旦这些人追究起来,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还面临着法律责任。
思考了一整夜之后,本塔维将乌敦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昨天晚上的抢劫案,动静闹得太大了,虽然这些赌客都是秘密来到这边的,但是也要考虑到会不会走漏风声,我做的生意违规,不能选择报案,事情得有人扛下来。”
乌敦听见这话,一脸懵逼的问道:“……老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吧?”
“我身边的人,只有你把这件事扛下来,才会让其他人信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本塔维叹了口气:“我想过了,给你拿二十万美金,然后找一个金三角那边的关系,把你送过去生活,你能接受吗?”
“老板,我……我不想去!”
乌敦一脸紧张的看着本塔维:“你也知道,我跟在你身边,做的一直都是文职工作,连摸枪的次数都很少,到了金三角那种环境,我是没办法生存的。”
“这件事,你没的选择。”
本塔维看着乌敦,沉声道:“赌场的业务,一直都是你负责的,只有让你扛下来,我才能平安!你跟在我身边,应该见识了很多事,如果换成其他人,不会跟你商量这些,恐怕你早都被灭口了。
我只是念在你跟了我很多年,不忍心对你下那么狠的手,但是你千万别逼我,去了金三角,你还有活路,如果留在这边,你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乌敦听见这话,眼角剧烈跳动,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老板,我可以走,但是我能不能不去金三角?那种人吃人的地方,我是真的无法适应!你知道的,我中文很好,既然你现在跟中国人有接触,能不能把我送到中国去?哪怕是偷渡过去,我也能够接受!”
“可以。”
本塔维看着乌敦惊恐的样子,并没有拒绝,点头说道:“稍后我会跟陆先生聊聊,帮你在中国找条活路,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
赌场出事,对于本塔维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跟陆涛合作,本意是为了让自己更好,但是留下赌场生意,更是为了给自己留有退路。
赌场生意没了,算是磨平了他全部的锐气。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情,他便在陆涛的房间里跟他见到了面:“陆先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昨晚我的赌场死了很多人,一旦有人追究下来,恐怕我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我准备让我的秘书乌敦去外面躲一躲。”
陆涛反问道:“你能确定,只要这个人跑路,你就能够平安吗?”
“你不了解本地的司法体系,这是个钱能通神的地方,我有绝对的把握,只要乌敦把事情扛下来,我就能够平安无事,把他送走,不是防着警察,而是放着宋沙瓦。”
本塔维顿了一下:“乌敦同意离开,但是他想去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