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汪辉,眼神沉静幽深,落在他们身上,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锁定了猎物。
一股恐怖无形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们全身,让他们浑身僵硬,坐立难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上门来了。”
汪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不如趁现在,将昨日的旧账彻底了结,送你们二人归于尘土。”
此言一出,浅月璃和岑大山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心头巨震。
若是放在古塔大战之前,他们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汪辉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经历过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亲眼见证了汪辉碾压黑白莲教的一众高手后无,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在这里当众出手,取他们性命。
浅月璃心头大慌,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又慌乱。
“汪公子,求你息怒!”
“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真心想要化解之前的恩怨!”
她生怕汪辉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急忙将话说得通透。
“当日在古塔里,我确实私心作祟,想要打压周圣女,把她丢出古塔。”
“可我敢发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要害她性命的歹念,只是一时争强好胜罢了!”
岑大山也紧跟着低头致歉,态度诚恳地说道。
“我当日也是受人调度,身不由己,只能奉命行事,并非有意针对周圣女。”
“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周圣女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两人此刻全然放下了身段,坦诚认错、态度谦卑,没有丝毫辩解和倔强。
这般诚恳的姿态,也让周莉雅心底积压的怒火,慢慢消散了大半。
汪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周莉雅,语气温和,将决断权全然交给了她。
“莉雅,你想怎么处理他们,都随你的心意来。”
周莉雅沉默思索了片刻,抬步走到浅月璃面前,目光清冷,语气平静无波地道。
“把你的玄灵镯交出来,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
浅月璃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揪,浓浓的不舍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玄灵镯并非凡物,里面更是收纳了她这些年来的全部家当。
天材地宝、修炼资源、机缘所得,每一样都是她踏遍险地、日夜苦修换来的,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光阴。
一旦交出,那她这么多年积累的宝物,尽数都将付诸东流。
可在生死面前,身外之物皆是虚妄。
若是她执拗不肯交出,今日大概率难逃一劫。
浅月璃心中反复权衡,终究是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万般不舍,抬手取下腕间莹白剔透的玄灵镯。
她指尖灵力微动,干净利落抹除了镯内属于自己的全部精神印记。
随后她双手捧着玄灵镯,恭敬递到周莉雅面前。
“莉雅,以前是我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屡次冒犯你,是我的过错。”
浅月璃此刻姿态谦卑至极,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孤傲与轻蔑,眼底只剩敬畏与忐忑。
“您愿意宽宥我的过错,我满心感激,绝无半点怨言。”
经过古塔一战,汪辉带给她的震慑早已刻入骨髓。
仅仅是站在汪辉面前,她就会感受到无形的磅礴压力,心底的恐惧挥之不去。
往日的攀比、嫉妒、不甘,早已尽数化作了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心思。
岑大山见状,生怕错失这唯一的和解机会,连忙主动开口表态道。
“我也愿意交出我所有的珍藏宝物,悉数奉上!”
“只求周圣女能够原谅我之前的冒犯之举。”
这位缥缈榜前列的强者,此刻眼底满是真切的畏惧,半点高手架子都没有,满心都是求得原谅的急切。
周莉雅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岑大山身上,语气颇为淡漠地说道。
“我和你本无任何过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身为缥缈榜顶尖高手,本该自持身份,却无端出手针对我。”
“我和浅月璃好歹同门一场,有师门情分在,可你我之间,素不相识、毫无渊源,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揭过。”
岑大山心头一沉,脸色越发难看,心底的畏惧更盛,苦声问道。
“那不知圣女想要如何,才能饶恕我的过错?”
“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周莉雅稍作沉吟,缓缓开口道。
“往后你需为我夫君效力一年,勤恳做事、尽心尽责,不得有半点敷衍懈怠。”
“一年期满,我们之间的过往恩怨彻底作罢,从此互不相干。”
岑大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躬身领命,语气无比郑重地道。
“能为修罗大人效力,是我的机缘与荣幸!”
“往后一年,我必定尽心竭力、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岑大山当场立下本命大道誓言。
他是以自身道基为誓,倘若违背承诺、心生异心,便会遭天地咒力反噬,道体崩毁、修为尽废,永世不得修行。
誓言铿锵落地,天地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道韵,誓言即刻生效。
做完这一切,浅月璃和岑大山依旧不敢擅自离开。
两人屏息凝神,姿态恭谨,目光忐忑地望向汪辉,静静等候着他的最终态度。
周莉雅已然宽恕,但他们心里清楚,真正掌握他们生死的,是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少年。
“既然莉雅已经原谅你们,我便不再追究昔日过错。”
汪辉淡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话语微微一顿。
汪辉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寒芒,语气沉肃,带着十足的警示意味。
“但仅此一次。”
“往后若是再敢招惹莉雅,再生歹念,我绝不留情,定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没有汹涌的气势,没有暴怒的言辞,可这平淡的话语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透着刺骨的寒意。
浅月璃和岑大山通体冰凉,心底寒意彻骨,连忙俯首点头应下,不敢有半句反驳。
同时,悬在他们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两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躬身告退,快步离去,不敢再多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