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不清楚,但玉锦先生今早传来的消息说,南城白石滩那批货已经运到了广州,收货方是马永康的那家公司。
而马永康今天一早离开了番禺,去了南沙方向。”莫离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南沙?那批货在南沙?”
“不确定,但有很大可能。”
霍美琪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
“所以,归源派的人今天下午盯着我,不是为了绑架我,也不是为了恐吓我,他们只是想让我以为自己是目标,把你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在南沙那边完成那批货的转运。”
莫离侧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怎么,觉得我不该猜到?”她注意到他的表情,撇嘴。
“不是,是你厉害。”男人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下。
“那是,我这种身份,没点脑子怎么行。”她哼了声,但很快又认真起来,“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方向盘,目光在车流中快速扫过,脑子里正在同时运行着几条不同的判断路径。
如果去南沙,美琪身边就缺少保护,虽然可以把她先送回酒店让影卫守着,但谁也不能保证归源派会不会在她落单的时候出手。
如果不去南沙,那批货就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被转运走,错过截击的最佳时机。
对了,青灵小姐呢?她不是发信息给美琪说,人在广州吗?为什么今天下午没出现,难道……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下。
他拿起通讯器,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那个号码他认得,是霍青灵的加密线路。
消息内容:【保护好美琪,其他的事情,我处理】
莫离心中暗喜,偏头对霍美琪说:“我不用去南沙了。”
“为什么?”
“青灵小姐去了。”
霍美琪愣了一瞬,“是哦,我还以为她回来我的剧本会呢,原来早就去了那边。”
“嗯,那我们先回酒店,等待下一步信息再说。”莫离说完,驱车驶向了居住的酒店。
……
与此同时,南城。
下午三点四十分,云栖山庄后山的密林里,苏婉儿蹲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下方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上。
她已经在密林里蹲了将近四十分钟,衣服被灌木上的露水浸湿了一小片,但她没有动。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外墙斑驳,窗户大半被封死,只有二楼靠东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但她在密林里观察的这段时间,已经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栋建筑有三个入口,正面大门和侧门都有人把守,后门没有,但铁皮封得很死,不是临时封的。
第二,每隔大约十五分钟,会有人从侧门出来,绕着建筑外围走一圈,动作很规律,像是巡逻,但又比真正的巡逻松懈一些,这说明里面的人并不认为有人会发现这里。
第三,那股阴寒的灵力气息,比她在城东老铁路段时感受到的更浓,施术者就在这栋建筑里,而且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苏婉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信号器,按了三下,短、短、长。
这是她跟玉锦约定的信号,发现目标位置,准备接近。
大约二十秒后她耳麦里传来玉锦清冷的声音,“收到,我在你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码头顶端,你看到的建筑,地下还有一层。”
她听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耳麦表示收到。
地下还有一层?
难怪从外面感知到的灵力浓度跟建筑规模对不上,真正的核心区域不在地面上,在地下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感知力无声地铺展开来,沿着脚下的泥土向下渗透。
泥土、碎石、混凝土层、防水层、然后是空腔……
大约在地下六到七米的位置,确实存在一个空腔,面积不小,大约有两百平米。
空腔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到四个灵修者,其中一个气息格外阴寒,跟那天在城东老铁路段与她隔空对峙的是同一个人。
归源派的长老,就在这栋建筑的地下。
苏婉儿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找到你了。
但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继续蹲在花岗岩后面,安静地等待着。
玉锦在码头顶端,有更好的视野和射界,她在地面,负责近距离确认和突发情况的应对。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没有直接通讯,只有那枚信号器作为联络手段。
这是两个高手之间形成的默契,在不确认通讯频道是否被监听的情况下,用最简单的物理信号传递信息,比任何加密通讯都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零七分,那栋建筑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苏婉儿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身材清瘦,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建筑外面的空地上站定,然后抬头朝她所在的这片密林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随便一看,是精确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她屏住呼吸。
那个男人看了大约三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建筑内,侧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苏婉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她在这里?
刚才那一眼,是对她发出的一个信号,意思是,我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藏在哪。
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有派人来搜,更没有加强警戒,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去了。
什么意思?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苏婉儿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口袋里的信号器震动了,短、短、短,来自玉锦的信号:对方已经发现,保持位置,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她轻轻敲了两下耳麦表示收到,然后继续蹲在花岗岩后面,目光落在那栋灰白色建筑的侧门上,没有再移开。
既然知道我在,那就看一看,谁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