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更是被那一掌震得手腕微微翻了一下,铁尺的尺面内侧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眼那道裂纹,忽然把铁尺换到了左手,右手摸向腰后,抽出一柄比铁尺短一半的骨质匕首,匕刃上缠绕着一层暗灰色的阴灵之气。
“龙君大人果然厉害,但……你们算漏了一件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哦?”玉锦目光锁定他,似笑非笑。
“你马上就知道了。”
长老话音一落,站在铜鼎旁边的陈鹤猛地伸手按在了鼎口边缘,掌心贴合鼎壁的瞬间,指甲缝里那些黑色粉末被鼎内的阴灵之气点燃,在他掌面和鼎壁之间烧出一层暗青色的火焰。
火焰顺着铜鼎表面的符文涂层向四周蔓延,符文从暗红变成了明红,然后从明红变成了炽白。
很快,鼎内雾气暴涨,从鼎口喷涌而出的灵力不再贴着地面扩散,而是直冲通道顶部,在顶壁上撞出一片蛛网状裂纹之后折返下来,像一场灵力暴雨覆盖了整个通道空间。
“玉锦小心,是灵力压制!”苏婉儿微微蹙眉,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阴灵之气,而是一种专门针对血液中灵力含量高的个体设计的稀释剂。
会暂时中和灵修者经脉内运转的灵力流速,让施术的速度变慢、法术的威力衰减。
“哈哈……现在是不是知道得有些晚了?陈鹤,站在我左翼,跟他们打消耗战。”长老在雾气中狂笑。
陈鹤应了声,从铜鼎另一侧绕了出来,双掌再次张开,那些黑色结晶重新凝聚在指尖,径直朝苏婉儿压过去。
这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十指在空气中划出的结晶轨迹带着一层微光,像十根细长的针在暗处划出银线。
苏婉儿深呼吸了下,清楚自己经脉里的灵力被中和了大约两成。
但对方不知道,她血脉里还有一层一直没有完全激活的储备,藏在她刻意压制的封印层之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周围的白虹里透出一层薄薄的紫色光晕,那是三百年前巫族大祭司本体血脉在封印层下方慢慢渗出。
这一次,她没躲,而是迎面上前了一步,结晶针扎进了她的小臂外侧皮肤半寸深就停住了,因为灵力在皮肤下形成一层反冲力。
转瞬就按,手中短刃翻转刀尖朝外,刺入陈鹤左掌掌心。
“啊……”对方惨叫,左手回撤,右手同时从另一个角度划向她的颈侧。
苏婉鼻息冷哼,右膝陡然顶在陈鹤的小腹上,顶撞的力道直接把对方从地面掀离了半尺,撞在通道左侧的壁面上。
陈鹤后脑磕在混凝土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顺着墙面滑落,瘫坐在地。
“找死!”长老怒吼一声,在她击倒陈鹤的同时再次挥尺。
铁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形的红光弧线,尺端晶石射出的红光比刚才粗了三倍,像一根炽红的铁棍横着扫过苏婉儿刚才站立的位置。
苏婉儿侧滚避开,红光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在她身后炸开了一片碎石。
只是滚到一半时,突然感到右肩一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肩胛骨下方钻了进去,是长老在红光掩护中同时发出的一道灵力针刺。
比陈鹤的结晶针细得多,穿透力却更强,像是直接打穿了灵力防护层。
她右臂在那一瞬间麻了。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藏拙?使用了大祭师本体血脉是吗?不过……消耗很大,对不对?”
长老嗤笑,说完阴森盯着她:“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挡不住我两尺吗?”
苏婉儿没说话,玉锦到时出声了:“她能不能挡下,我不清楚,但你……能挡住我的吗?”
话音未落,他就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三枚符牌,一字排开按在自己面前的墙面上,然后用食指在每枚符牌上快速画了一道收尾的圆弧。
三枚符牌的灵力同时释放,叠加在一起形成一条浑圆的灵力环,环的内壁是金色的,外壁是白色的,像一枚正在旋转的光环悬浮在他面前。
他双手推动那枚光环,径直朝那长老正面飞了过去。
长老眼底闪过惊恐,举尺迎上。
两股灵力在狭窄空间中相互挤压,发出一声像钢铁被活生生折断的声响,铁尺尺面上的裂纹在这一撞中瞬间扩展了两倍。
“你……”老东西握着铁尺的手在颤抖,虎口更是鲜血淋漓,血沿着尺柄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下一秒,铜鼎符文涂层一层层地剥离,露出底下焦黑的铜面,鼎身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正渗出一丝一丝的热气。
“不好了,鼎快撑不住了。”
陈鹤从墙根下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把手按在了鼎壁上,这一次不是激活符文,而是把掌心贴在一块即将碎裂的符文残片上,用力一推。
铜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口被敲裂的钟在余震中发出的残响,鼎内的阴灵之气透过裂缝向四周喷射。
长老见状,眼底闪过决绝,突然用力把手中铁尺挥出,被玉锦灵力瞬间碾成齑粉。
只是就这一刹那,他伸出双手,空掌朝向铜鼎的方向,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铜鼎在合掌的瞬间裂开了,裂纹中渗出的阴灵之气不再是雾状,而是粘稠的液态,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发出灼烧混凝土的滋滋声。
他疯狂吸食着那股液态阴灵之气。
“不好,他要变异。”
苏婉儿惊呼,看见对方肩背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粗了一圈,青灰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暗红的光泽,像淬火时铁器表面的颜色。
“桀桀……”长老发出尖锐戾笑,说话间,他动了,一拳朝玉锦的面门砸了过去。
那一拳带起的风压把玉锦脚边的碎石卷起来向后飞散,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像一发炮弹。
玉锦眸光微眯,在拳峰到达前半步侧身避开了正面,那一拳的余波砸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壁面上,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