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可可握爪,没说话,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穿过门厅,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心里更清楚,他那句“等你弄清楚了再说”背后,藏着的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
而此时,南沙港口。
旧栈桥上的水渍已经被风吹干,霍青灵和莫离扛着那块阵盘和被绑的灰影,贴着堆场边缘的阴影无声移动。
莫离走在前面,在仓库外墙拐角处停步,侧耳听了两秒,回头朝霍青灵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拐角,停在仓库侧门旁边的通风管道外侧。
灰色卷帘门依然紧闭,门缝里透出暗黄色的灯光,但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霍青灵把阵盘轻轻放在地上,从防水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扣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然后用指尖在镜背画了一道短弧。
铜镜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微光贴着地面向门缝内蔓延,像水渗入沙土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门底的缝隙。
片刻后,镜面上的微光收了回来,恢复成普通铜面。
“里面四个人,两个在楼梯口,一个在左侧房间,一个在正中间,没有灵力波动,普通守卫。”
“明白。”莫离点头,把被绑的灰影靠墙放好,从外套后腰抽出一根细长的战术棍,拧了一下末端,棍身弹出一截不到十厘米的短刃。
“我先进去清楼梯口的两个,你处理左侧房间那个,中间那个留活口。”
霍青灵说完把铜镜收回口袋,侧身贴在卷帘门边缘,伸手摸到门框侧面的手动开关,她看了一眼莫离,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
第三根手指落下的时候,她用力压下把手,卷帘门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摩擦声向上卷起约八十公分的空隙。
两人在同一瞬间侧身滑入门内,落地无声。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层高接近八米,头顶是一排白色日光灯管,亮度不算太高但足够看清全貌。
楼梯口两名守卫正背对着门口聊天,听见卷帘门声响的同时回头,刚看到两个黑影闪入,莫离已经贴近了最近的一名守卫,战术棍末端短刃精准地抵住对方颈侧动脉。
力道恰到好处地压下去,守卫双眼一翻,身体软倒。
第二人还没来得及张嘴,同样手法处理,莫离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放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与此同时,霍青灵已经穿过堆货区,推开左侧房间的门,里面的人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瞬间对上她的目光,下一瞬就被她掌切在颈侧,歪倒在椅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向仓库正中央。那里堆着十几只木质货箱,箱体侧面印着鼎盛工艺的标识,正是那批从南城白石滩转运来的货。
霍青灵蹲在一只货箱旁边,用随身匕首撬开箱盖,里面是一层防震泡沫,泡沫下方露出几只瓷瓶的顶部。
她取出一只瓷瓶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和她在南城白石滩仓库里闻到的粉末味道一致,但纯度更高,粉末颗粒更细腻。
她盖回瓶盖,把瓷瓶放回原位,站起来环顾整个仓库,目光在头顶日光灯管的排列方式上停了一瞬,然后沿着墙壁走到东侧墙面,伸手敲了敲墙体,传来空洞的回声。
墙后面有空间。
不由侧头看向莫离,后者已经处理完楼梯口的守卫,正朝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面发出回声的墙上:“有暗格?”
“嗯,应该是通向地下三层的入口。”
霍青灵说完,蹲下身,沿着墙根摸了一圈,在距地面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摸到一个隐蔽的凹槽,凹槽内部有一块可以按压的方形面板。
她按下面板,墙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齿轮运转声,然后整面墙无声地向内凹陷了约三厘米,然后横向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口。
冷风从楼梯下方涌上来,带着更深、更沉的阴凉气息。
霍青灵站在楼梯口边缘,感受到那股气息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力余波,频率和她从水下阵盘上感应到的几乎一致。
“下面是牵灵阵的主体,阵盘被我们提前取走之后,下面的阵已经没有核心了,但布阵的材料和连接点还在,不能留。”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楼梯下方黑沉沉的深度,再说:“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拆阵。”
“圣女,你一个人下去?”莫离皱眉。
“拆阵不需要两个人,而且上面需要有人看着货箱和外围,如果玉锦来了让他直接进仓库,不要在外面停留。”
莫离沉默了下,没有多争,后退一步站到了仓库门口和楼梯口之间的位置。
霍青灵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越来越远,直到被黑暗吞没。
莫离站在楼梯口上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然后转身走向那批货箱,开始逐一打开检查。
十几只货箱翻完后确认了一件事。
这些瓷瓶里装的确实是阴毒粉末,但纯度比预期高得多,而且每一只瓷瓶的底部都嵌入了一枚极小的黑色晶片。
他取下其中一枚晶片放在掌心看了看,表面有极细的刻纹,不像灵力符文,更像某种电子元件。
但此刻没有时间细究,他把晶片收好,把所有货箱重新盖上,然后走到仓库门口,拉开卷帘门,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
港口的夜色依然沉静,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的甲板灯在缓慢移动,像一颗贴着水面的黄色星星。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地下三层,楼梯向下延伸了大约十二米,空气中那股阴凉的气息越来越浓,掺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味。
霍青灵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是暗红色的,像是从某种低瓦数的红色灯泡里发出来的。
她侧身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方形地下室,光线昏沉沉的,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暗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