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这次江弈没醉得那么过分，能认出谢时昀的脸，下巴尖顺势就搁在谢时昀的掌心里。
“嗯？”谢时昀很轻地笑了下，把手往回收。
油门启动，谢时昀操纵着方向盘。
酒庄离a大有十几公里，虽说已经不是晚高峰，还是得开二十来分钟。
车刚驶出地下停车场，一只手攀上谢时昀的手腕。
“？”
谢时昀一脚踩上刹车。
“公主，这样很危险。”
江弈红着眼尾，唇抿得发红，开口就是闷腔：“我有一点委屈。”
谢时昀怔住。
哦，他差点忘了。
江弈喝醉了擅长打直球，不像平时一样嘴硬。
“怎么委屈了？”谢时昀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架势看起来是要认真听江弈诉说。
“唔……”
江弈看起来，理智在努力夺回操纵权，但显然失败了。
过了半分钟，他蜷起膝盖，整人缩在副驾驶座里：“夏俊文……坏，我讨厌他。”
谢时昀笑意很浓。
“这样啊。”
“嗯。”江弈很重地肯定了一声。
“讨厌他，那我们就离他远点。”谢时昀顺着他的话，哄小孩似的。
江弈的处理器比平时慢了不少，反应了半天才点头。
“只有这一点委屈吗？”谢时昀问。
“我…我要想一想。”
江弈呼吸得很浅很快，抱着膝盖的手不自觉收拢，看着特别小一只。
谢时昀暗自叹气。
又把身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弈身上。
“公主，你这每次出来都要骗我一件外套走？”
“会还给你的。”
江弈撅着嘴，显然是对谢时昀的指控相当不服气。
夜色又浓了几分，风席卷着树叶刮到车窗上。
江弈想了几分钟，才又开口：“我还有好几个委屈的事情……”
谢时昀眉眼带笑，手指伸过去很轻地拨了下他头顶的呆毛。
“说来听听。”
江弈吸溜了下鼻涕。
“你说……不喜欢黑色耳朵的猫，我生气了。”
“我没说。”谢时昀辩驳道。
江弈怀疑地盯着他，很久才收回眼神：“好吧，那我不生气了。”
谢时昀手上动作稍微粗暴，仗着江弈喝醉了，就毫无顾虑地放肆揉弄他的发丝。
“唔……不要把我的头发弄乱。”江弈挣扎了下，眯着眼，“不然我也要生气。”
“哦。”
谢时昀笑弯了眼尾。
小猫威胁人，好少见。
“还有生气的事吗？”谢时昀问。
这可把江弈问住了。
作为正儿八经的大少爷，再加上没心没肺的性格，江弈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烦恼。
想了很久，江弈低声道：“不想生病。”
谢时昀一怔。
“什么生病？”
江弈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就是不怎么好的病……得了会被大家都笑话的那种。”
谢时昀哽得不轻。
他再三确认后，开口问：“是alpha得了会被笑话的病吗？”
江弈想了想，很重地点头。
算是吧。
谢时昀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没想到小猫才年纪轻轻，就已经不能人道了。
“没关系，这样的病大家都不会知道，也不会笑话你的。”
“唔……”江弈点头。
如果平时可以好好控制信息素，耳朵也不会轻易露出来，确实不会让大家都知道。
谢时昀看他脸色好了些，欣慰地揉揉他的脑袋：“不用因为生病不高兴，大家都不会歧视你。”
“唔…嗯。”
江弈认真地点头。
“有不开心的事也可以跟我说，不要总是憋着生闷气，知道了吗？”
“公主。”
谢时昀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引擎。
磨蹭了半小时，现在的路上车辆少得可怜，开了几公里高架桥，谢时昀都没见到几辆车。
江弈一路都很安静，乖得不像是他喝醉了的样子。
临近学校门口，谢时昀下车买了两杯奶茶。
“七分糖加芋圆……你…”
谢时昀刚回来拉开车门，江弈坐在副座上，两只耳朵赫然立在发丝间。
“你……”
谢时昀哑然无语。
江弈还呆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神色迷惘：“收不回去了。”
谢时昀又嗅到那阵甜得发腻的桂花味信息素。
“怎么会收不回去？”
谢时昀把奶茶放到一边，立马关上车门。
他抬手试探性地碰了下江弈的耳朵，灰黑色的耳朵尖立马耷下来。
据说这是猫科动物害怕时的表现。
“不怕。”谢时昀把他的耳朵团在手心里，很轻地揉了两下，“公主，闭上眼睛吧。”
江弈迷迷糊糊的，听话地闭上了眼。
许久没有触碰到他的耳朵，谢时昀很谨慎，生怕把娇嫩的耳朵给弄疼了。
他又捻了下江弈耳朵尖的黑色毛发，低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小猫？”
江弈声音很模糊，口齿不清地结巴道：“这个…这个是聪明毛。”
“聪明毛？”
谢时昀被逗笑了。
“长这个毛的都很聪明吗？”
喝醉了的江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眯着眼，思索了会儿恢复小霸王的模样，恶狠狠地抱着谢时昀的手臂：“不知道聪不聪明…但是我很聪明。”
“哦。”谢时昀挑眉，“举例说明？”
江弈努力地转动脑筋。
“我、我会玩游戏，玩游戏厉害就是聪明。”
谢时昀点头：“你玩oba游戏确实很厉害，但你玩恋爱游戏很菜诶。”
“呜……”
陡然被戳到痛处，江弈急眼了。
他瞪着眼睛，气鼓鼓地抬手指谢时昀：“不许说。”
谢时昀举手投降。
“好的。”
喝醉的小猫脾气太暴躁，吃软不吃硬。
得哄着。
江弈这才老实地坐回位置里。
谢时昀很快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一系列弄完，江弈已经在椅子上睡成一团了。
耳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去了。
“江弈？”
谢时昀试着叫了两声。
但他睡得很沉，看起来睡眠质量相当好。
谢时昀松开他的安全带，把人抱出车门。
他边走边在学生信息记录里找到江弈的寝室号，再用江弈的手指刷开房门。
房间里虽然不脏，但也不整齐。
属于江弈的桂花味弥漫得到处都是，谢时昀蹙眉扫了眼江弈茶几上的薯片可乐包装，还有床头柜上的烟盒子。
某只小猫是真的很不健康。
谢时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