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女人。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何尝不想报仇？
他做梦都想将完颜玉碎尸万段！
可是，他拿什么去报仇？
完颜玉如今是整个灵界的主宰，手下高手如云，金丹遍地走。
而他呢？
只是一个区区筑基八层的丧家之犬！
他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我没用……”
秦小春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力。
“都怪我！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突破到金丹期！宗主他们就不会死！师父也不会被抓！”
“这一切都怪我！”
看到他这个样子，柯雪儿和霓裳的心都碎了。
她们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
“不怪你。”柯雪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死在灵矿山了。”
“是啊，秦师兄。”霓裳也哭着说道，“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魔门，是完颜玉，是肖庆年那两个叛徒！”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两个女人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了秦小春那冰冷的心田。
他抬起头，看着怀里这两个为了自己而担惊受怕的女人，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愧疚。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她们。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要是倒下了，她们怎么办？
“对不起。”秦小春深吸一口气，伸手擦掉了两人脸上的泪水，“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却是希望的火种。
“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我们得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到他重新振作起来，柯雪儿和霓裳都是喜极而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柯雪儿问道，“整个灵界都在通缉我们，我们根本无处可去。”
“谁说我们无处可去？”
秦小春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疯狂而又大胆的光芒！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山洞口，看着远处那被魔气笼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以为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而行！”
“我们去魔门的老巢——黑风岭！”
什么？！
柯雪儿和霓裳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去黑风岭？！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疯了？！”柯雪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疯。”秦小春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这叫灯下黑。”
“所有人都想不到，我们敢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我们想要的一切，包括救出师父，颠覆魔门，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他的计划听起来无比的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但是，看着秦小春那充满了自信和决然的眼神，柯雪儿和霓裳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因为，这个男人，总是能创造奇迹。
“好！我们跟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们的眼中，同样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三人不再犹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前往魔门总坛的凶险旅程。
他们利用秦小春高超的易容术，改变了容貌和气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查队伍，一路向北。
半个月后。
一座笼罩在浓郁魔气之中，如同巨兽一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巍峨山脉，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那里，便是魔门的总坛，如今整个灵界的权力中心——黑风岭。
看着那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巨大山门，柯雪儿和霓裳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们真的能混进去吗？
秦小春却显得很平静。
他拍了拍两人的手，示意她们安心。
然后，他带着两人，走进了山脚下那座因为魔门崛起而变得异常繁华的坊市之中，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黑风岭下的坊市，名叫“万魔城”。
这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应有尽有。
自从魔门一统灵界之后，这里更是成了无数想要投靠魔门，或者想在魔门治下讨生活的散修和商贩的聚集地。
一时间，万魔城变得空前的繁荣，但也更加的混乱和危险。
秦小春三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让柯雪儿和霓裳暂时待在客栈里不要外出，自己则换上了一副平平无奇的大众脸，每天都去坊市里人最多的酒馆和茶楼里打探消息。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甚至是被“请”进黑风岭的机会。
然而，一连几天过去，他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黑风岭的守卫实在是太森严了，除了魔门内部的核心弟子，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让秦小春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再这么拖下去，他们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这天，秦小春照例来到坊市里最大的一家酒楼“醉仙楼”。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劣酒，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那些修士的吹牛打屁。
“听说了吗？咱们魔主大人最近心情很不好啊！”
“谁说不是呢！据说好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因为一点小事惹到了魔主，直接被拖下去炼成血丹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不过，魔主大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啊？”
“这你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小公主殿下的病！”
一个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刀疤脸修士，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