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已偿,心魔已斩。
他感觉自己一身轻松,念头通达。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带着夜璃再次化作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黑石城炸开了锅。
称霸了黑石城数百年的付家,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所有的修士无一幸存!
而那些凡人族人则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疯癫癫地逃离了黑石城。
整个付家府邸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件事在黑石城,乃至周边的修仙界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胆量,敢对付家下此毒手。
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此事最终也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而始作俑者秦小春,早已带着夜璃离开了黑石城的范围。
清算了付家这笔旧账之后,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只剩下了两个人。
那是他少年时期,在一次历练中偶然结识的两个散修姐妹。
陈月,菡芝。
当年,他被宗门追杀,身受重伤,是那对姐妹救了他,并且帮他躲过了好几拨追兵。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这份恩情秦小春一直记着。
他这次回来,除了复仇,也是想去看看她们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顺便也算是彻底斩断自己与这个凡俗世界,最后的一点人情牵绊。
从此以后他将再无任何拖累,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这片大陆上快意恩仇,猎艳夺宝。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夜璃一路向东,朝着当年那对姐妹所居住的城镇飞去。
那是一个位于正道七宗交界处,名为“落云镇”的小镇。
落云镇。
这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间,风景秀丽的小镇。
因为地处几大宗门的交界地带,南来北往的修士极多,所以镇上的坊市也颇为繁华。
当秦小春带着夜璃,时隔数十年,再次踏上这座小镇的街道时,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两旁的店铺却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各种灵药、法器混合在一起的熟悉味道。
只是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却一个也看不到了。
“主人,我们来这里是?”夜璃跟在秦小春身后,看着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复杂神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找两个故人。”
秦小春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径直朝着镇子深处的一条小巷走去。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陈月和菡芝那对姐妹就住在那条小巷的尽头。
那是一座很别致的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姐妹俩都是炼丹师,那些花草既是她们的爱好,也是她们炼丹的材料。
秦小春还记得,当年自己身受重伤,就是在那座小院里被姐妹俩用各种灵丹妙药,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的。
那段日子虽然过得提心吊胆,但也是他逃亡生涯中难得的一段温馨时光。
然而,当他走到那条熟悉的小巷尽头时却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种满了花草的小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三层阁楼。
阁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陈氏丹阁”。
“这里……怎么变成丹药铺了?”
秦小春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走上前推门走了进去。
丹阁之内,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伙计,正在忙碌地招呼着客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子,见到秦小春和夜璃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前辈,里面请!不知两位前辈需要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筑基丹,品质绝对上乘!”
这管事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自然看不出秦小春和夜璃的深浅。
但他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从两人那不凡的气度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两位修为高深的“前辈”。
“我不是来买丹药的。”
秦小春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你,这丹阁的主人,可是姓陈?”
“正是!”中年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本店正是由陈家所开。”
“陈家……”秦小春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家族中,可有一个叫陈月,或者一个叫菡芝的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中年管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茫然。
他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回前辈,晚辈在陈家待了三十多年,从未听说过族中有叫这两个名字的人。”
“没有?”
秦小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阁楼的二楼传了下来。
“陈月、菡芝,好熟悉的名字。”
“是我陈家的两位先祖啊。”
随着话音,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老者竟然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
“家主!”
那中年管事和一众伙计见到老者,连忙恭敬地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秦小春的面前。
他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秦小春,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不确定。
“这位前辈,您是……?”
秦小春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是陈月的后人?”
“是的。”老者激动地点了点头,“陈月先祖,正是晚辈的曾祖母!”
“那她……人呢?”秦小春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曾祖母她早在八十年前就已经寿元耗尽,坐化了……”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坐化了。”
秦小春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心中一阵失落。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菡芝呢?”他又问道。
“菡芝先祖是曾祖母的义妹,她老人家也在七十多年前,追随曾祖母而去了。”
老者说着偷偷地打量着秦小春。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前辈”,为何会认识自己那已经作古了近百年的先祖?
难道……他也是当年和先祖们同时代的人物?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如此年轻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