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撕裂寂静的深夜。jg
“她在那儿!都给我追!那人偷了老大的东西!千万别让她跑了!”
月黑风高的破败巷子里,黑影交叠错落,脚步嘈杂凌乱。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黑皮壮汉举着手电筒,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穿梭,对一道时隐时现的影子紧追不舍。
苏若婉面色苍白,顾不上鲜血淋漓的胳膊,护着怀里刚得手的账本,飞快朝着巷子出口方向奔去。
不知跑了多久后,她来到了一个三巷交接的岔路口。
后路已经被追来的人封死,偏偏前方拐角处又突然冒出来几道光束,接踵而至的,是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腹背受敌,前后无路。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若婉敏锐注意到几只靠墙堆着的废弃木箱。
没有丝毫犹豫,她咬着舌尖,脚尖一跃飞身跳上去。
双手刚好抓住墙沿,两腿借力一蹬。
不过瞬间,就已经腾空翻过了围墙,稳稳落地。
下一秒,两方射来的光束刚好在空中交汇。
险险错过女孩转瞬即逝的衣角。
“他娘的,人呢?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跑的!”
“叫兄弟们把这里的出口全部堵死,一寸一寸地找!”
“都给我仔细搜!今晚要是抓不住人,老大肯定饶不了咱们——”
黑皮壮汉们一阵骂骂咧咧过后,又分开行动了。
虽然有惊无险地逃过了一劫,但是神经还未放松,她的右胳膊就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感。
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大幅度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
若婉咬唇,抬手捂住胳膊。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疼,她的额头沁出了丝丝冷汗。
但尽管半只袖子都已经被鲜血浸透,她也不打算给自己留口喘气的时间,缓过神后,就准备直接离开。
只是脚刚抬出去半步,她就顿住了。
同时,手也不动声色地探进大衣衣兜,缓缓抽出里面的匕首,紧握在手里。
黑夜无光,寂静无声。
她却敏锐觉察到,原本弥漫着血腥味儿的空气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冰凉清冽的冷香气息。
身后有人,还是一个男人,而且正在向她慢慢靠近。
这个猜测刚出现在脑海,下一秒就得到了证实。
在来人已经接近她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女孩警觉顿起,蓦然转身。
不过眨眼工夫,她就反手擒住了对方的肩膀,把他用力按在了墙上,发出一阵闷响:
“砰——”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拿着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低声威胁道:
“别动。”
对方被她成功牵制住,倒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把其他人引过来。
若是换作普通人,在大晚上被人拿刀抵在脖子上恐吓,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可是他的身上没有恶意,被女孩按在墙上威胁也不见有反抗的意思,反而引起了若婉的警惕。
她眯了眯眼,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天上的晚风吹走云层,一直被遮掩的半轮月亮从后面探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这是一个穿着纯白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披着长款风衣外套的男人,身姿挺俊,气宇不凡。
他的肤色是泛冷的瓷白,唇色薄润,鼻梁很高。领口的扣子被一丝不苟地席系到第一颗,矜贵禁欲,韵致又清隽。
好看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若婉眸光沉敛,按着对方的力道不减。
指腹轻轻摩挲着匕首柄,没有就此掉以轻心。
这副无可挑剔的皮囊,这身贵气内敛的穿着,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跟想抓她的那群人不大可能是一伙儿的。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要说是碰巧路过,若婉一个字都不会信。
保险起见,还是打晕吧。
这种想法刚从心里冒出来,她的右手就已经先一步有了行动。
可是由于用力过猛,又再一次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
这一扯,不知比刚才那下刺激多少倍。
若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男人。
她用力咬了咬牙,只觉得神经都麻了。
顾景黎没了牵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趁机离开,而是连忙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扶住女孩,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
“……”若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没事,你走吧。隔壁那些人要抓的是我,应该不会为难你。”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转向他,继续道:
“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我就出去引开他们,你往反方向的巷道跑。
记住,别停下,也别回头,出去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更没有见过我。”
闻言,顾景黎抬眼与她对视,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没有应话。
若婉当然知道这么干会让自己面临怎样的处境,但她并不打算将话给收回去。
她并不是滥好人,更不爱管闲事。
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搁以前,若婉就算肯放对方离开,也不会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安全,而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怪就怪,对方实在是太t绅士了。
绅士到面对一个在十秒钟前还拿着管制刀具警告自己的陌生人,非但不趁机补刀跑路,甚至还不计前嫌愿意帮她。
既然对方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绅士,那她也不能当恩将仇报的流氓——
要是还干出将人劈晕再一走了之这么阴损的缺德事,那就不是脸皮厚,而是不要脸了。
迟迟听不见男人的回应,若婉眉心微蹙,没什么耐心地确认道:“听懂了?”
“嗯。”
顾景黎一直盯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口,眸色微沉。
听见女孩的话后,他却敛了神色,轻抿了下唇,薄唇微启,答非所问道:
“我的车就在附近,要上去处理一下伤口吗?”
若婉:“……”
没听懂你嗯什么嗯?
“小伤而已,”她摊开手心,瞥了眼染红一手的黏腻鲜血,掌心握了握,毫不在意道:“用不着麻烦。”
顾景黎又道:“那你跟我走。”
闻言,若婉长睫微抬,看向男人,挑了挑眉。
顾景黎看着她的眼睛,固执又认真道:“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