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女孩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慕云白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回应道:“我在!”
若婉问得很客气,道:“你能帮我搞一张今晚dawn酒店珠宝晚宴的邀请函吗?”
dawn集团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闻名国际的世界奢侈品巨头,在国内外享有极其广泛的声誉。xn
临时弄来一张宴会邀请函对她来说倒是不难,但是据夏离曦所说,距离晚宴开始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了。
所以这种事情,交给慕云白这种娱乐圈里的专业人士去办,无疑是最靠谱的。
听到对方只是想找自己帮忙,不是为了找自己秋后算账,慕云白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
“这种小事婉姐你找我就算是找对人了!你今天想去dawn晚宴玩玩儿的话,我跟他们的总裁打声招呼就行——
不过婉姐,咱们已经快到维恩斯拍卖行了,晚上又要去‘魅夜’会所,你能挤出时间去酒店吗?”
若婉解释道:“拍卖会持续不了多久,我不去那儿玩,就进去看看,看完就走,来得及的。”
虽然夏离曦在电话那头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她难得打电话跟自己说她在娱乐圈的处境。
保险起见,还是得过去瞧瞧她才能心安。
“……这样的,也行吧。”
慕云白是个容易飘的性子,见女孩现在愿意搭理自己了,还以为她终于不生气了,脑袋犯抽,又开始没话找话道:
“婉姐,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怪我了。接风宴的确是我提议办的,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想见到江池翊,所以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请他。
但是那小子听说后非要来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被你知道了,你肯定也不愿意来,接风宴主角不到场这像什么话,所以我就只好豁出老脸死缠烂打让大嫂替我办了。”
若婉哂笑,慢条斯理道:“所以,你是因为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到头来全是我的错喽?”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儿敢有这种意思?”
慕云白连忙否认,认错不成反说错话,他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婉姐,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得为江池翊求个情——
你说你们那会儿关系多好?他又追过你那么长的时间。我知道那时候暗恋你的人不少,排起队来能围京大一圈,但是绝对没有人比他更喜欢你啊!
他后来不追你了,也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不想连累你,就像你以前不想连累我们一样。虽然我以前总喜欢拿那个小子取笑,但是对他也是真佩服,这么多年愣是一个人把整个江家给撑了起来。
要是你觉得他当年让你丢了面子,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帮你揍他一顿。只是吧,你一言不合就绝交,真的是挺伤人的……”
越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就越带着几分遗憾的叹息。
顾景黎却敏锐注意到了女孩越变越差的脸色,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不该说的话前,及时出声打断了他:“慕云白。”
慕云白果然止住了声音,可是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疑惑道:“黎爷,怎么了?”
若婉抿着唇,因为慕云白的提醒,不知是回想起了哪段难堪的记忆,脸色发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就连膝盖上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慢慢屈紧。
她闭上眼睛,用略微尖利的牙齿咬住舌尖,微微用力,直到渗出丝丝腥腻的血腥味,想要以此来恢复冷静。
下一秒,她的手背却覆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体温传递到微凉指尖的一瞬间,女孩蓦然睁眼,手却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她偏过头,才发现是顾景黎握住了她的手,幽黑的眸子里包含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默了默后,才慢慢说道:
“接风宴不想去就不去,我帮你推了。”
慕云白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这怎么行……”
“慕云白。”顾景黎再次打断他,声音难得掺了点凉意:
“要是再多嘴一句,这次你回京城,就不必再出去了。”
慕家老爷子一直对自家孙子进娱乐圈这件事持反对态度,巴不得有人向他提议切断家里给慕云白提供的一切资源,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慕云白咽了口唾沫,难得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通过内后视镜往后座瞥了一眼,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到底有多不妥。
这样的苏若婉是他从未见过的,心中不免一惊,暗骂了自己一通过后,急急忙忙道歉:
“婉姐我错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江池翊,让他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说着,他就要踩刹车拿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若婉却轻轻扯了下唇角,制止他道:“不用了,京城就那么大,早晚都会见到。”
晚见不如早见,今晚倒也不失为一个当面把话给说清楚的好机会。
慕云白这才把心收回了肚子里,收了手继续开车,但仍然不理解道:
“那你之前听到他的名字干嘛火气那么大?难道传言是真的,姓江的真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要不是因为怕出交通事故,若婉真想学邵云逸,一巴掌狠狠拍到这个二货的后脑勺上,冷哂道:
“真刨了风家的祖坟,你觉得他现在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况且我早就不是风家人了,哪儿来的祖坟?”
慕云白:“……”
见他不再贫嘴,若婉堵在心口的气这才顺通了一些,靠在椅背上,脸偏向车窗,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和摩天高楼,淡淡解释道:
“江池翊没做什么让我丢脸的事,也从没对不起我,他什么也没做错,我就是单纯不想看到他。”
她说的这段话,每个字慕云白都听过,每个人也都认识。
偏偏连在一起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从她的嘴里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旖旎,也听不出厌恶,更多的只有无波无澜的平静,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这就说明他俩当初绝对没有发生过什么,不然不会是如今这副风轻云淡的反应。
可十多年的交情和友谊,说绝交就绝交,慕云白又实在想象不出,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刨根问底,却又不想像刚才那样又惹女孩不痛快,只好选择收起好奇心,闭口不言,专心致志地开车。
这家伙总算安静了下来,若婉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眉心缓解头疼,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却令她尴尬地发现——
顾景黎握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若婉:“……”
男人就坐在她的旁边,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慵懒放松的姿势。
上身倾斜靠着椅背,微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顾景黎天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侧颜也极其好看。
安静的时候,身上的那股纨绔劲儿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柔和。
正午的太阳光透过从外面照进来,被黑色的车窗玻璃隔绝了大半,变得温暖而柔软。
落到他的脸上,更衬得五官精致,轮廓立体,在睫毛下投下小片的阴影。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女孩还可以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以及隐藏在白衬衫衣领下,那颗似有似无、蛊惑人心的红痣。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放在对方身上的哪里后,她的手已经地轻触到了一直注视的那处地方。
指尖碰到小小的红痣,却仿佛触及到了一片滚烫的肌肤。
好在男人没有醒过来,她瞬间收回思绪,马上把手给收了回来。
转过身坐好后,心脏却一直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若婉深深浅浅地吸着气,努力平复着这股复杂难耐的心情。
慕云白是个心思纯良的孩子,通过内后视镜看见了这一幕,居然没有多想,还以为女孩只是想叫醒黎爷,于是压低声音提醒道:
“婉姐,你就让他睡吧。黎爷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应该挺困的。”
昨晚没有休息好?
那今天还亲自来接她?
若婉说不自己的心里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贸然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的话,肯定会把人给惊醒。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思虑再三,还是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百无聊赖地看着风景,任由自己的手被男人继续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