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至极。jgrou
气氛却沉闷得不像话,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女孩刚才说的那番话,字字珠玑,句句戳心。
她的平静,反而让慌乱不已的顾景黎恢复了理智,抿了抿唇,冷静下来,沉默不语。
他依然半搂着女孩,手掌覆在她的后脑上,和自己贴得很近。
这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姿势。
可现在的他,是无名无分的。
顾家家风严谨,顾景黎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不绅士的事。
但是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解释清楚,以后就都没有机会了。
顾景黎到底不敢对上女孩现在的眼神,怕极了会从里面看到自己不愿面对的抗拒。
“婉婉。”他闭了闭眼,声音干涩,艰难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若婉问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那样?你的意思是,我眼睛瞎了?”
“……”
顾景黎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前一秒才恢复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急切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我误会了。”若婉笑了一下,又道:
“我记性不好,这些年在外,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可能只是自己的臆想,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
闻言,顾景黎瞬间松下一口气。
只是刚放下的心,又因为女孩接下来的话,又蓦地悬了起来,而且摇摇欲坠,如临深渊——
若婉道:“但是当初退婚以后,我去京城找过你,是想向你道歉来着,亲耳听到你和慕云白说了,你不喜欢我。这点我是没记错的,你要是想抵赖,我们也可以上楼去问他。”
本来之前让风颜帮她去顾家,向顾伯伯和伯母解除婚约以后,她心里对顾景黎,始终是怀着一份愧疚的。
但是经过那件事以后,她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再无负担。
想着反正她不喜欢顾景黎,顾景黎也对她无感,倒不如成全自己也成全他,皆大欢喜,谁都开心。
“……”
顾景黎的心瞬间疼了起来,一颗心脏如坠冰窖,疼得他喘不过气。
女孩接着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想都已经说清楚了。你是顾爷爷的孙子,我不想跟你动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其实说实说,这些年追过若婉的男人也不少,向她表白的更是不计其数。
大部分她都婉言拒绝了,用不给任何机会的态度,和委婉不伤人的语气。
像今天这样直戳人肺管子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喜欢。
只能说,顾景黎,是刚好踩到她的雷区上了。
若婉本以为,二人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她也已经把话说明白了,顾景黎就会识趣放手。
却没有想到,男人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几秒钟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闭了闭眼,下巴轻轻搁在女孩的肩膀上,近乎眷恋地感受着她身上清香淡淡的气息,闷声酸涩道:
“对不起,我的错,让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可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真的,喜欢你。
喜欢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喜欢到,本想循序渐进,却在听到慕云白的那番话后,怕你再被别人抢走,再也无法保持理智,选择卸下所有伪装。
只是为了直面一份,连自己都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心意。
若婉:“……”
她微微仰着头,没有反抱住男人,也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明白他的这份执念到底从何而来,试图做最后的劝导:
“顾景黎,你这又是何必呢?以你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比我好看的,比我脾气好的,比我温柔体贴的,对顾家来说,并不难找。”
“很难,而且她们都不是你。”顾景黎紧紧搂着她,苦笑了一下,说: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我不会放手。大不了,终身不娶就是了。”
“……”
若婉吓得连忙推开了他,后背紧紧贴着车门,震惊地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从小心脏就不好,禁不住吓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会出人命的……”
开玩笑!
但凡顾爷爷还有一个孙女,她都不至于一副仿佛听到苏氏集团突然宣布破产了的惊愕表情。
顾景黎可不是普通人,是顾家人。
他也不是顾家的独生子,是独子啊!顾伯伯和伯母膝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而顾景黎又是个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人,他说终身不娶,这种事情恐怕真的干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顾家夫妇会不会介意自己唯一的儿子不结婚。
但是她的余生,绝对会在无尽的愧疚中度过。
忽然,她呼吸一滞,因为男人的这番话,脑海里又飞快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慕云白刚才在电话里说,江池翊这些年过得比顾景黎还要清心寡欲……
若婉顿时脸色一白。
此时此刻的心情,绝对能用坐过山车来形容。
时而抛掷高空,时而跌落谷底,简直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用尽量冷静的语气问道:“你说,江池翊会和你想得一样吗?”
顾家和江家都在京城,顾景黎和江池翊不算兄弟也算朋友,对他的印象也一直不错。
而且江家当年出事的时候,他还去帮过忙。
但是现在,忽然从女孩的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话语间还有着明显的关心。
顾景黎知道自己没资格,但还是觉得不高兴,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多年的教养让他不能说假话,但是自己的私心,又让他不愿意说真话。
他默了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闷声道:“我不知道。”
“这样吗?那好吧。”
若婉大概也知道自己从男人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握上了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男人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考虑一下吧。给我一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