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泽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顿时瞳孔缩震,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他像只失控的木桶从最高层一路滚到第一层,膝盖和手肘等关节不断碾过台阶角,眼前不断闪过昏晕的天旋地转,最后重重地摔在冰凉的水泥地面,发出一道闷响。qgq
“噗——”
周睿泽脸朝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整洁的西装沾满灰尘,被碾出了道道褶皱,仿佛全身都被摔散架了一样,哪哪儿都火辣辣的。
沈闻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因为他没有料到苏若婉居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既震惊又愤怒:
“你疯了?!”
“闭嘴,”若婉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多管闲事的话,我不介意连你一起踹。”
“……”
沈闻复气愤至极,却无能为力。
因为女孩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真的干得出来。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不是苏若婉的对手,五年前就不是了。
剧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周睿泽艰难万分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到处都被擦破了皮,隐有血迹渗出,疼得他龇牙咧嘴。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简直快被女孩给气疯了,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td,这娘们儿哪儿来的这么大劲儿?!老子早晚——”
“早晚什么?”
头顶忽然出现一片阴影,周睿泽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却在对上女孩凉凉俯视目光的那一刻,忍不住把已经到嘴边的骂人话,和着唾沫全部咽了回去。
因为她的目光虽然平静,却实在骇人。
让人根本不会怀疑,她还会面无表情地再踹他一脚。
与君酒店的台阶只有矮矮的十几阶,女孩又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道,这一脚不会踹出人命,但也绝不会让对方摔得太轻。
此刻宾客们又都走完了,四下无人,静谧得诡异。
若婉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台阶,在男人的跟前半蹲下,一只手用力攥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让他被迫仰头和自己对视。
这种姿势太过屈辱,周睿泽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这么对待过。
他鼻青脸肿的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用力抓着地面,气不过想要破口大骂。
女孩却说道:“上一个被我一脚踹下楼的人,是y国劳伦公爵唯一的儿子,他当时不服气想还手,你可以去欧洲打听一下他的下场——如果你混得进他们那个圈子的话。”
“……”
周睿泽愤恨地瞪着她。
若婉歪了歪脑袋:“别用这种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看着我,你刚才要是不说那句话的话,我其实可以不踹你的,但是谁让你的嘴巴这么贱呢?”
“……”
说完这句话以后,若婉才不慌不忙地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摁开机键打开屏幕,往下划了几页电话簿,打通了某个电话。
“小苏总。”
对方是风华的副总裁,晚宴结束后忽然接到boss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诧异。
周睿泽不知道她还想要干什么,但是能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松,是女孩放了手。
他瞬间火冒三丈,刚想要为自己找回失去的颜面,却在听到手机里的男声后,再次哑了火。
若婉没有在意他微变的脸色,或者可以说是不在乎,懒懒掀了掀眼皮,道:
“是我,我想问一下,咱们公司最近跟周氏签了几单合同?”
副总裁回答道:“小苏总,一共有五单。”
因为集团副总裁和周氏集团少爷关系匪浅的关系,所以这些他记得很清楚。
“全停了吧。”若婉说:“再把它们重新招标出去,能者得之。”
“……”
“够了!”
不等震惊的周睿泽发作,女孩手里的手机直接被沈闻复一把夺了过去,厉声施压道:
“不准停!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副总裁再次诧异了,因为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沈总?”
诧异之后,他便犯了难。
副总裁何等精明,自然能够通过对方暴怒的语气判断出两位顶头上司产生了分歧。
但一边是跟了好几年的执行总裁沈闻复,另一边是新上任的首席执行官小苏总,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听我的。”若婉知道他的顾虑,继续说道:
“沈闻复目光短浅,在现在的位置上待不了多久,等他退下来之后,总裁的位置换你坐。”
“得嘞!”
没有半点犹豫,副总裁甚至都不给沈总咆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连夜去处理同周氏集团的合同了。
于情,他早就看不惯周家少爷通过跟沈总的关系,每年都通过走风华的后门为自己的家族产业获利。
于理,全公司都知道小苏总从来不画大饼,上任没多久,不仅员工的工资涨了,就连假期也延长了不少。
跟着这种老板,舒服又舒心,好处还拿到手软。
他当即立断,直接倒戈。
“……”
耳边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沈闻复举着手机愣在原地,一时间连愤怒都忘了。
“苏若婉!”
周睿泽从地上站起来,气得直吐血,看向女孩的目光幽怨至极:
“你以为当了ceo,风华就是你的一言堂了吗?凭什么停了和周氏的合作?!”
“周少爷,请你搞清楚,我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若婉剜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慢条斯理道:
“商人逐利不讲情,风华现在由我做主,我也不是沈闻复,跟你没有交情可言,自然也没有让你白占便宜的可能。
这些合同交给周氏,风华能赚的利益少之又少,交给别的公司,最多赔你们点儿违约金,得到的好处却一定比从周氏获得的好处多。这么看来,这些生意并没有必须同你合作的必要——懂?”
“……”
周睿泽脸色一白,心脏一痛,嘴角也出现了一抹血色。
他是真的被气到吐血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不给二人继续没事找事的机会,若婉从沈闻复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宝贝手机,用手帕认认真真擦拭过三遍后,放进口袋里轻轻拍了拍。
然后,她就离开了。
直接……走了。
连头也没有回。
若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坪上,她从衣袋里找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准备回公馆。
白色奥迪闪了一下。
若婉这才注意到,她的车子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惊人的车牌号令她十分熟悉。
黑色的车身上倚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听到脚步声后,男人站直,浅浅一笑看向女孩,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若婉一时间停在原地。
是顾景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