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总就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赢得满堂喝彩。yixia
饭桌上的其它高管也纷纷起身,不落下风地向女孩敬酒。
若婉见状也站了起来,笑着一一回敬。
常年混迹商场的人,酒量都不会太差,尤其是这一群已经身居高位的老总们。
不过女孩的酒量好到惊人,被他们陪着灌下一杯又一杯的浓烈白酒后,居然还没怎么醉,依旧清醒自若地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这让赵总感到不小的诧异——
这位小苏总虽然年纪轻轻,游行商界的经验却不比在座的任何一只老狐狸少。
甚至比他们大部分人都更加精通人情世故和为商之道。
这不禁让他对女孩更加刮目相看,心中的尊重和忌惮也加重了几分。
这时候,赵总旁边有个主管喝多了,直接搂过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儿含糊不清,笑得却十分爽朗,还不见外地聊起了私事:
“哈哈哈,老赵,听说前段时间令爱被保送到京大了?真是可喜可贺呀,有机会向我们传授一下你教育孩子的经验呗!实不相瞒,我家那臭小子可是三天两头地让我头疼。”
听同事夸赞自己的宝贝女儿,赵总作为父亲总归是高兴的。
他哈哈一笑,表情虽然得意,语气却是谦虚的:
“我哪儿有什么经验?工作忙起来连管她的时间都没有,全是因为孩子自己争气,运气又好了一些而已——”
说到这里,他还相当有眼力见地改变了话题,笑着恭维在场唯一的上司道:
“不过说起这个,小苏总的经验可比我们加起来都强!我记得当年,她还被媒体称为天才来着,和她相比,小女可差得远了。”
若婉微微一笑,比他还要谦虚:“赵总言重了,我当年只考上了云州大学,令千金现在可是被保送进了京城大学,远比我要厉害得多。”
赵总笑道:“我家那孩子都快二十了,您当年被云大录取的时候才十三岁啊!比起我这个糟老头子,小苏总的父母才是真正的教女有方啊,哈哈哈——”
若婉:“……”
包厢里的气氛活跃,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赵总将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女孩虽然面不改色,捏着酒杯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屈了屈。
饭局中途,若婉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完手以后,她用墙上的烘手机拭干净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从外套的衣兜里找出手机,随意瞥了眼时间。
却在无意中看到时间上方的日期时,微微愣了一下。
女孩抿了一下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把手机揣回了衣兜,准备离开洗手间回包厢。
只是脚还没踏出去几步,便又停下了。
右手放在衣袋里,手指握着手机,松了又紧。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却在心里反复纠结考虑了几十次。
终于,她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第二次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手机铃声直到快结束的时候,电话才被人接听。
若婉把手机举到耳边,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淡漠的女人的声音:“有事?”
“妈。”若婉顿了一下,说道:
“生日快乐。”
“……”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好一阵,女人的声音都没有再次传来。
直到过去了足足一分钟,就当女孩以为对方会把电话直接挂断以后,沈吟微才淡淡问道:
“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妈了吗?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
若婉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主动示好都没能得到对方的好脸色,她的声音也淡了几分:
“给您打电话只是出于作为女儿的孝心,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既然您觉得接我的电话脏了您的耳朵或是浪费了您的时间,我以后都不打就是了。”
说完,她便准备挂断电话。
“苏若婉!”
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女人,听完女孩的话以后,语气陡然重了几分:
“你打电话是为了故意气我的?”
若婉闭了闭眼,尽量保持声线的平静:“如果您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就是。”
“……”沈吟微冷哂:
“在国外鬼混了五年,还是没把身上的坏习惯给改掉。我早就和你说过,离你四叔那个疯子远一些,你偏不听,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他了。”
若婉皱起眉头:“像他有什么不好的?他虽然有时候不当人,但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甚至对不起风家的事情吧?”
风珏是她爷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年轻的时候肆意张扬,意气风发,能力拔尖又广交善缘,同辈或晚辈的人无不敬称其一声“风四爷”。
而他遍布世界的恐怖人脉,也为整个风家带来了数不尽的利益和好处。
可以说,她老爹现在风家家主的位置,都是这个弟弟让出来的。
沈吟微却道:“他是没做过对不起风家的事,可是他却把你给教成什么样了?”
这话若婉就不乐意听了:“我被您生下来到读大学的这段时间里,四叔他老人家一直都待在国外,我也就每年放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去看望他,他能把我给教成什么样?
反倒是您,我同您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得多吧?您怎么就不从自己的身上反思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沈吟微冷冷道:
“从小到大,我一直让你别跟着你四叔学,可你听过我的话吗?哪怕一句?”
“对我有益的话我自然是听的。”若婉淡淡道:
“可您教我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弊远大于利,那我为什么要听?”
沈吟微的声音凉了几分:“我是你妈,你觉得我会害你?”
“我相信您不会害我,可您似乎并不盼着我好,为什么?”
若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是下定决心,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困惑全部问出口:
“大哥二哥和姐姐都不是您生的,您对他们却比对我要上心得多,您不喜欢我,父亲也不待见我,而且我不姓风,也不跟着您姓沈,却要跟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姓苏?您既然讨厌四叔,为什么要由着他给我取这个名字?”
说到这里,女孩抿了抿唇,直接问道:
“妈,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