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府停车场内。
普罗科普丘克坐在suv后排上，一头冷汗地看著手里的手机。
手机此时处于关机状态。
作为一个对外情报局长，全天24小时不关机这是必然的。
但此时他却选择了关机。
原因很简单，宋和平刚才没接他电话。
把他的拨号给掐了。
另外一件事是菠萝申科的办公室主任连续多次拨打他的手机。
他不想接，掐了。
事情到这般地步已经变得相当微妙。
有那么一刻，普罗科普丘克甚至怀疑宋和平是不是在耍自己。
之前让自己过来总统府，插手菠萝申科和马尔科的会面，称有绝对能让美国人闭嘴的筹码。
一转头，没接自己的电话。
而自己则对总统言之凿凿地吹出了牛逼，说宋和平绝对可靠，绝对能送来让乌方翻盘的硬货。
现在好了。
自己只不过是催了宋和平两次，他直接就把自己的电话给掐了，如今再也打不通，怕是被拉黑名单了。
「该死的军火贩子！」
他忍不住开始骂娘。
现在总统办公室里什么情况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若是自己这边没能提供谈判筹码，怕是菠萝申科撑不过半小时。
看看表，马尔科已经上去二十分钟了，也不知道跟菠萝申科在谈什么。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马尔科、彭裴奥以及他身后白房子里的那位主人。
可对美国人在乌的影响力和能力，普罗科普丘克是非常清楚的。
当年菠萝申科能在14年已经落选后还能推翻已上任的总统维克多.亚努科维奇坐上总统宝座，无非就是美国人的功劳。
虽然那时候是驴党执政，但不能否认只要美国人不喜欢的总统，尤其在鸟克篮这片土地，那他铁定当不成。
笃笃笃——
就在普罗科普丘克急得上火的时候，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转头一看，发现站在车外的是自己的一名手下，属于这次清扫行动里的一员，此时应该人在医院才对。
出现在这里，难道是……
他立即降下车窗，急切问道：「是不是宋和平让你来给我送东西？！」
「没错，局长！」对方看起来也很急，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进来：「宋先生让我将这份资料送给您，说您就在总统府停车场的车里。」
没错！
是宋和平了！
知道自己在停车场的车上，也就之前自己跟宋和平在电话里提过，就连菠萝申科都不知道，否则早让办公室主任过来逮人了。
「行，这里没你的事了！」
普罗科普丘克接过文件，升起车窗——宋和平给自己的筹码，大概是什么其实心里有数。
绝对是机密性的东西。
越少人知道越好，越有威慑力。
打开文件，普罗科普丘克快速浏览其文件里的内容。
越看，眼珠子变得越大。
到临了，他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
震惊、兴奋、愤怒……
都有。
那份文件里的内容大部分是通话监控记录，多数是鸟克篮部长级乃至总统与外国政要之间的通话内容、时间、地点等等。
如果这些已经足够震撼，那么后几页上的内容就属于惊吓级别。
毕竟监控只是一种软手段，任何国家都有间谍，都会渗透，都会绞尽脑汁监控有价值目标的通讯。
可后面几页记录的是cia总部自金毛上台后，由彭裴奥对鸟克篮情报总站下达的一系列指令，其中包括如何收买鸟克篮内部议员和政府要员，左右鸟克篮的政策，目的是让鸟克篮可以作为美国跟俄国秘密谈判交好的筹码。
如果鸟克篮现任总统菠萝申科不听话，那么又该怎么动用ngo、媒体、司法等等渠道对其进行打击，换人上台。
文件中记录了兰利总部给鸟克篮情报总站的指示，让他们提前布局，联络相关的ngo和媒体组织、司法线上的亲美派，准备应付一切即将发生的意外情况等等。
虽然里头没提白房子，不过却提到了彭裴奥。
至于彭裴奥后面站的是谁，谁批准了他才敢做出这种指示，不用脑子用屁股想想就知道。
普罗科普丘克看到最后，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倒不是他这个对外情报局长没见过世面。
而是这份材料的分量太足，太重，太致命。
知道越多，反而越危险。
但不得不说，凭著手里的这些从cia情报站处获得的原始资料，足够让马尔科无功而返了。
宋和平的筹码，实则就是一份敲诈用的保命符。
虽然从未对普罗科普丘克指示该怎么使用，但白痴都知道是用来敲打美国人。
若美国人这次不识好歹，继续要将事情闹大，那么这份资料和文件就是白房子的催命符。
看完文件，普罗科普丘克回过神来，连忙重新开机，然后将一个由纱布卷成的石膏筒套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挂好挂带，伪造成骨折刚刚上了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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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道具。
一切早已备好。
这些倒真是宋和平交代的。
做完这一切，普罗科普丘克用右手理了理大背头，对著车里的镜子酝酿了一番表情——如此情形下，他必须装出一个从机场爆炸刺杀案中死里逃生的模样，以一个大难不死的悲情复仇者形象出现在马尔科面前。
装扮完毕，推开车门，电话震动起来了。
是一条信息。
宋和平发来的。
只有一句短语——「收到了？」
他不敢耽搁半分，连忙输入一个单词——「收到！」
发送后，他感觉自己浑身轻松，冷汗也不冒了，脚步也轻快了。
从停车场到总统府，四十多米的距离，普罗科普丘克用了二十秒就到了。
……
总统办公室里，空气里仿佛渗入了铅水，又黏又沉。
菠萝申科恨不得把暖气关了。
如果不是为了体面，自己早脱掉那该死的西装了。
马尔科就坐在他的面前，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双眼没正视自己，而是采取了一种斜视的角度瞥著自己。
依旧是傲慢外加羞辱。
不过，菠萝申科已经节节败退。
刚才，马尔科坚称对外情报局前夜的行动是抓捕了一些「无辜的美利坚合法公民」，他甚至让随从拿出了这些人的好合法身份证明，以及在美境内多年经营的纳税记录和经营记录。
这些资料很详尽。
二十多人无一遗漏。
太完整了。
不过菠萝申科觉得这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要这二十多人真是美普通公民，在鸟克篮境内被误抓，甚至误杀。
那么该出面接洽并且处理这事的应该是使馆，是外交部门，而不是兰利来的所谓cia副局长。
他是真把自己当白痴来欺负！
再说那二十多人的背景记录和多年经商记录、纳税记录等等。
都三岁小孩玩呢！
这玩意，哪个兰利外派国外的特工没有一份？
都特么是背景伪装而已！
「总统先生，我已经很有耐心跟你谈了足足二十分钟，还向您提供了完整的这二十多人的背景材料和相关背景资料，而你却拿不出一点能让人信服的证据，你这是跟我拖延时间呢！」
马尔科冷冷地看著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菠萝申科，用一种家长教训孩子的口吻说道：「我想你现在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马上给对外情报局负责关押这些人的那位官员打电话，立即放人，并且准备好赔偿金，毕竟死了一个美国公民，另外，让你的办公室拟定一份致歉公开信，挑个晚间新闻的黄金时段，好好在电视镜头前念一遍，这样也许能息事宁人。」
顿了顿又道：「这可不是为了我们的面子，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如果你们拒绝这么做，那么ok，你很快会在nato的会议上看到对你们相当不利的动议，并且——」
说到这，他摊摊手。
「你这个总统的屁股是不是真的绝对干净，你的糖果生意在欧洲是不是存在什么违法的行为，只有天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最后通牒了。
人家都不藏了。
直接明牌——不听话，就下马。
「马尔科局长，我想你对这二十多人的身份应该非常清楚，他们是不是特工，你心里有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马尔科再次讥讽道：「凡事讲证据，证据呢？」
「从那几家贸易公司里拿到的资料显示，那些都不是普通的贸易公司，而是情报站点！」
「我说得很清楚了，证据？！没证据就靠你一张嘴在这里给美国公民下定论？！」
「我们需要时间，那些重要资料都在硬碟里，普罗科普丘克……」
「别提你们那位局长了，我还想找他呢！」
「不用找了，我来了！」
就在马尔科嘴角唾沫横飞咄咄逼人的时候，总统办公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
菠萝申科只看了一眼，便喜上眉梢仿佛看到了救兵。
马尔科转过头，看清来人的时候，脸上的傲慢和得意如同烈日下的冰激淋似地开始快速融化。
「马尔科局长。」
普罗科普丘克挂著那只假伤手，来到马尔科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了对方面前。
「看完这这份从你口中几家『无辜』的贸易公司里拿到的资料，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马尔科的目光先是落在普罗科普丘克手上的小臂上，再移到那份桌上的资料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