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够展开一次营救行动?」
在李奕轩的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室内陷入了两三秒的沉寂。
「我们派出特种部队去营救他们吗?」
「是的…」
李奕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如果仅仅只是通过外交威胁或者军事威胁迫使德黑兰当局释放人质,那么,所收获的仅仅只是一时的感激而已,就像我们之前迫使德黑兰归还美军遗体一样。
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如果我们发动一次军事行动,那么对于美国人而言,意义就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是截然不同的,所有人都能够分辨的出来。毕竟一个就是言语上的帮助。
大家并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
另一个呢?
就是直接挥舞著拳头下场。
这种冲击是直观的,是所有人能够一眼看得出来的。
也必定会对很多人造成影响,并且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影响到他们的决断。
每当他们做出一些决定的时候,难免总是会想起来一一人家曾经在危难的时候拔刀相助。
只要一犹豫,那么事情也就有了转机。
这样犹豫拉扯个几年,再缓和,在对抗中反复几次,所有的一切也就不可阻挡了。
「那么军方能够确保成功实施营救计划吗?」
「这就是军方需要考虑的事情。」
李奕轩说道:
「我相信他们能够制定且完成相应的计划。」
军方当然能够完成这个计划,毕竟早在几个月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进行这个计划了。
从美军的营救行动失败之后,他们就一直在为这个营救计划做著准备。
这本身就是李毅安的决定。
只不过现在李奕轩能够首先想到这一点,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意料之外,当然也有那么一些欣喜。「如果官邸能够批准这个方案的话,我相信军方应该有能力实施这一研究计划。」
李毅安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大家怎么看?」
「如果能够把他们营救出来的话,那么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礼物。」
「是的,人质事件已经发生这么长时间了。在过去的一年里,美国上下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如果我们能够把那些被绑架的美国人安全地送回家,那么我们必定会成为一一所有美国人心中的英雄。」他的话音一落,周围就响起了笑声。
「是不是他们的英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将会收获他们的感激。」
「这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就是现在美国大选刚刚开始,胜负未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贸然出手营救那些美国人质是否会给卡特加分,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要是说在长安的高层政治精英中对谁最不感冒,肯定是卡特和他的那群人,
「这个简单,可以等到美国大选结束之后嘛。」
「等到大选结束之后。」
「对,大选结束之后,由阁下邀请里根来长安访问,在访问的时候或者访问结束之后,我们再实施行动。
然后我们既收获了当选总统的感激,同样也收获了美国人的感激。至于卡特……」
冷笑声在会议室内响了起来:
「和他1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这样,很快,众人就达成了共识。既然官邸批准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军方的事情。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李毅安就把儿子留了下来。
「你刚才的那个建议很好,已经想了很久了吧。」
李奕轩笑了笑说道。
「我们总是要和华盛顿去缓和关系的,虽然父亲您和里根的私人友谊非常深厚,但是国与国之间,仅仅只有私人友谊是不够的,所以我才会想到打出这张牌,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把巴斯托尼这张牌打了出来。」听著儿子的解释,李毅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是啊,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这张牌打的倒也是恰到好处,如果没有他的助攻的话,想要把巴斯托尼这张牌打出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或许这就是歪打正著,办了好事儿。
李奕轩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确实,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把巴斯托尼这张牌打了出来,那么顺手再把德黑兰的人质这张牌扔出来加深一下印象,倒也正是时候。」
「是的,」
看著儿子,李毅安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件事就由你亲自负责吧!」
「嗯,我知道。」
李奕轩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因为十几年后,很有可能是他和美国人在那里打交道。他需要用这一行动去提醒那些美国人一我们之间的友谊是深厚的。
或者说告诉那些美国人一老子对你有恩。
随后他们父子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等到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李奕轩讲了一下,然后说道:
「父亲,我觉得,便是里根赢得了大选,您也不需要邀请他访问,最恰当的访问时机应该是他就职后首先出任的第一个国家,而不是在他就职之前。」
儿子的提醒很有道理,李毅安笑了一下,点头说道。
「我知道的。」
确实,在当选之后出访和就职之后出访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有价值的是就职之后出访的第一个国家。
多年来在华盛顿的政治传统之中都形成了一个惯例,就是首先出访英国,以表明英国是美国最重要的盟国。
多年来一直如此。
那么,这一次里根当选之后,会不会发生这种变化呢?
李毅安的心里是有那么一些期待的。
等到儿子离开办公室之后,李毅安坐在转椅上深深的抽了一口雪茄,然后看了一眼日历。
「好啊,就等你入驻白宫了。」
两个星期后,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
他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卡特承认败选的新闻。
谢尔盖中校的脸色在那里不时的变换著,当手中的香烟抽完之后,他又从烟盒中取出了一根香烟,然后用烟蒂续著。
「里根到底还是赢了。」
一旁的涅斯捷罗夫少校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叹。
「好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对苏联充满敌意的家伙。」
一个对苏联充满敌意的家伙将会成为美国总统。
对于苏联而言,这意味著什么呢?
无论是谢尔盖,还是涅斯捷罗夫都是非常清楚的。
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意味著在未来的几年之中,对抗将会全面的升级,冷战将会进入新的阶段。甚至,冷战也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哎,早就知道他会赢,只不过是没有想到他会赢的这么彻底。」
谢尔盖发出这声感慨之后,他的目光仍然投在电视机上。
在电视机上可以看到里根胜选的那些州一一他基本上赢得了所有州。
换句话来说,卡特一败涂地。
「也就是说这意味著美国民间对苏联是充满敌意的,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把一个对苏联充满敌意的家伙送上总统的位置。」
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是涅斯捷罗夫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是啊,美国人早就厌倦了卡特的软弱,所以他们选择了里根的强硬。而里根对苏联的敌意,同样也是美国人对苏联敌意的一种体现。
哎,一个对我们充满敌意的总统,再加上一个对我们充满敌意的国家,你说未来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谢尔盖的话音落下之后,他就在那里默默的抽起了香烟。
而面对中校的问题,涅斯捷罗夫并没有立即给予回答,而是点了点头,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著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突然他开口说道:
「中校,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嫉妒长安了。」
「哦,为什么?」
谢尔盖看了一眼涅斯捷罗夫,问道:
「是因为美国这边和长安之间的关系吗?」
「不仅仅只是如此。」
涅斯捷罗夫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长安几乎可以和所有的国家都搞好关系。
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即便是彼此之间会有一些不愉快,但他们仍然能够维持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对于莫斯科而言,长安是所有国家之中对我们最友好的国家之一,哪怕一一他曾经在一次又一次对抗之中给予了我们最强硬的反击。
都没有改变莫斯科的这一态度,是不是非常神奇?」
涅斯捷罗夫的话让谢尔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确实如此。甚至我们和他们之间发生的直接冲突和对抗都超过和美国之间发生的次数。可克里姆林宫仍然认为长安是友好的,而华盛顿一」
谢尔盖把手指向电视机,说道:
「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突然他不再说话了,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看著电视机,然后就那样呆立著,
良久之后,他突然开口说道: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因为无论是我们还是华盛顿都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