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李剑垚也打消了马上把消息通知张合理的想法。
说起来，自两国关系进入蜜月期以及公派留学开始，有很多人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张合理的妻子也在其中，已经远赴芝加哥一年有余了，这也是张合理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想要为爱追寻的原因。
第二天，体育大学，张合理的宿舍里，李剑垚和张合理对坐。
“我这条件就这样，别嫌弃。”
张合理给倒了杯水，推到了李剑垚面前。
体大的宿舍，条件确实很一般，唯一的亮点就是床的尺寸要大一些，毕竟这里都是身长脚大的人类。
张合理运动员出身，倒是不吸烟，不过李剑垚没打算惯着他，自顾自的点了一根，也不管他是不是喜欢。
“昨天我偶然遇到了体委的荣主任，我把你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他让你有空过去找他。”
张合理弯腰把暖瓶放到了地上，听到这个消息暖瓶都没放稳，甚至盖子也忘记盖了。
搓了搓手，一脸的局促。
“这么说，去丑国的事儿有谱啦？
谢谢垚哥！
您可是我恩人！”
李剑垚摆了摆手，“你别高兴的太早，只是让你去见见，见面是机会，但你要把握住。
这时候去丑国的签证比前些年要好办的多，但也不是随便都能去。
正直正确你懂吧。”
“懂！以前咱们出去打比赛领队也都会强调，走之前还会有领导讲话啥的，我都快背下来了。”
“不够！那些个官话咱们兄弟就不多说了，我可是在荣主任和大领导面前给你做了保，无论如何，学习完成之后你都要回来的，可不能给我掉链子，不然我以后没法做人了。”
狗东西抱拳作揖，一脸的谄媚，接着拍着胸脯说一定不会受到资本主义的侵蚀，不忘祖国的养育之恩之类的。
等表演完了，冷静了下来，李剑垚接着问道。
“你想不想听听我给你的意见？”
“您说！现在就算是您说让我去摘月亮，我绝对不会去摘太阳！”
李剑垚一拳给丫捶到了床上。
“嗯，首先去的资格，无非公派和非公两种，走荣主任的渠道，也不是确保会有公派的名额。
他那人我有些了解，最讨厌暗箱操作。
所以，如果要公派名额，至少要有体大以及体委相关的申请，要有充足的理由，要有领导推荐你，流程上可能会比较长，时间也不会太短。”
说到这，张合理挠了挠头。
“这个我清楚的，运动队那边我刚退役，人走茶凉，怕是不好张口，就算是有名额，估计轮到我的可能性也不大。
体大这边，又是刚来，有出去的需求的人也不少，估计也轮不到我。
之前红娟就是准备了好几年，她家里又使了劲儿才有这么个机会的。”
李剑垚点了点头，表示他能有清醒的认知很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挺好，所以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帮你分析的。
首先，你的英文水平咋样？”
张合理又挠了挠头。
“不咋样。”
好吧，就等于没问。
运动员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训练场上就是在比赛的路上，要说空余的时间，肯定也是有的，但没人能够预见到以后自己会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和学习。
毕竟时代的局限性还是在的，不像几十年后，有个足球运动员都会五国语言，在场上没事儿就就和外援对线。
“你是想去芝加哥？”
“能去最好，毕竟红娟在那，我们两地分居总不是办法。”
李剑垚盯着他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这时代的爱情果然淳朴，有责任心的人也是多的多。
但他可能不会想到人生最大的问题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时候，李剑垚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安排他，自己的参与，会不会对他造成一些偏离轨迹的影响。
“不能去芝加哥吗？”
这时候张合理在自己的前途上显得很没自信。
“也不是不行。
咱先说好哈，我帮你分析一下。
如果是公派，那派到哪就是哪，没得挑，你理解吧。”
“那肯定的，如果公派，我当然要服从安排。”
“那如果不是公派，而是非公，那你就能自己挑了，去纽约、洛杉矶或者是芝加哥，都是可以的。
但可能会在生活上要完全自己承担，这个你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现阶段来说，出国热已经开始慢慢有些苗头了，往后几年，甚至到九十年代，能出去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第一选项，甚至不惜把家里的宅子卖了，只要出去就好。
但当他们数十年后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外面辛苦洗盘子攒下点家底好像再也买不回当初的老破小了。
但张合理不一样，讲道理，他是个专业性的人才。
作为运动员，在国内来说，技术能力上是见顶了的，虽然挣得不多，但在专业度方面，比得过他的，不多。
对于出国，他在心理上其实也是有些准备，不管怎么辗转腾挪，钱准备的可能不多，但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嗯，如果是非公，那也没事儿，我能吃苦，还有把子力气，大不了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就是了。”
“呵呵，那可是比你想象的要苦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的。”
“你也远走，小伟咋办？”
小伟是张合理的儿子，这货75年结婚，孩子也六岁了。
“先让我爸妈帮着带吧，之前也是这样，以前我出去比赛、训练，也没时间照顾孩子，要是在丑国站住脚，我就把孩子接过去，要是日子过得苦哈哈，那就过几年回来再续父子缘。”
“行吧，第一选项和第二选项基本也就这样。
我这边给你个第三选项。
如果在芝加哥过得不开心，在丑国满一年之后，你可以联系我。
我会在LA帮你重新开始。”
张合理一头雾水，他知道李剑垚在丑国留学过，但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当初李剑垚在京大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凑一起打球，他那会儿在京城青年队，数年之后，李剑垚再回京大他已经是国家队主力了。
早期打不过，后来也打不过，所以一直都有些敬畏之心，也好奇李剑垚跑哪去了，才陆续的得知一些情况。
但他不知道李剑垚在丑国的牛逼之处。
如果按照李剑垚的规划，他最应该去的应该是洛杉矶，先加入一个社区大学，系统的学习一下语言，然后进入UCLA或者UC伯克利读一个运动科学的专业，闲暇的时候可以在湖人队做个训练师或者助理教练之类的，反正把他塞给韦斯特总会有口饭吃。
同时还能够提升一下他的视野，至于以后回来，无论做什么都会站在一个比较高的起点上。
当然，如果是非公，回来进入体制内的可能性肯定是不大的。
但他当下的目标只是不想分居，那芝加哥就芝加哥吧，等吃够了生活的苦之后，人也会成熟起来了。
李剑垚拍了拍屁股。
“我家里电话你知道，按我说的，如果一年后，你对现状不满意，打电话给我。
明后天你找个时间去体委见见荣主任，虽然不能保证公派名额，但不会限制你出境了。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