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相谈甚欢,黄青梅和王竹马都没有想到他们会与彼此有相谈甚欢的时候。
抛下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不谈,他们几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们有同样在乎的人,有大多相熟的过往,谈及时双方都可以很愉快。
剑主、林夜、人族主帅、临城、剑主亲传们、小队、还有不知名字的他……
原来他们有着这么多共同在意的过往。
黄青梅起身:“不带我去看看你的学府?你好像很喜欢教学生。”
王竹马笑了笑:“我实力不比师姐,可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还可以培继后来者。”
如今,王竹马这声“师姐”已经叫得很是自然了。
黄青梅微微颔首:“这一点我不如你。”
走在这种至高学府分校,黄青梅感到了欣欣向荣的气息,这种活着的感觉无比鲜明。这或许就是为何每一位剑主亲传都会十分怀念在学院里的时光。
无论是黄青梅,还是王竹马,还是其他剑主亲传,他们都是追随着剑主孤往走向黑暗里的人。并非他们排斥光明向往黑暗,而是前路必须有人去开拓,而剑主已经走得太远太孤独了。
如果可以安于光明,幸福或坎坷地过完一生,无论是黄青梅还是王竹马都会这样选。可他们生在了一个不存在的早已战败的未来……
孤往走向黑暗,却心系着身后的光明。每一位剑主亲传都努力让自己活着不会迷失。
走在这座学府里,黄青梅和王竹马都很沉默。黄青梅大约知道王竹马为何如此倾向于学府,固然这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剑主传承可以锤炼根基。尽管完整传承入门极难,但每一点边角轮廓都有用,内藏大道至理。”
“你办学府,我便以剑主传承刻一座碑留在这里吧。希望我能多留几块碑,也希望你能多培养出一些后继者来。不求他们能追上我们,但只愿吾道不孤。”
王竹马听了心中一动,他是有大传剑主之道的想法的,无奈剑主传承的门槛实在太高太高。不过眼下黄青梅说每一边角都有用,这显然是最好不过了。而黄青梅愿意留碑,自然是最好。
黄青梅又道:“你唤我师姐,有些事情我便得和你讲明白。”
“我见过那位大唐皇帝,很不错。不过以你的性格,只要与其有过接触之后恐怕会有些过度干预,然过犹不及!”
“我听小小白聊起过你的事情,知你对小小白大概心中会有抵触甚至敌意。”
王竹马连忙询问:“小小白是谁?”
黄青梅一笑:“小小白就是白虎。白虎的夫君叫小白,是我的一位朋友,所以我们都叫她小小白。”
王竹马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在。不过想到白虎也会剑主传承,这也并不意外。
“小小白告诫你防备她,你应该知晓寻常人并不会这么做的。我便要向你说明一些小小白也不方便说明的事情。”
“小小白的背后是楚北兮。”
王竹马连忙打断道:“那个楚北兮!”
黄青梅点头,既然王竹马知道楚北兮就不用她再介绍了。
“兮兮姐其实也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和兮兮姐之间的只是友情,无关立场选择!”
“兮兮姐的身旁人叫叶剑,也就是小小白让你防备她的主要原因所在。”
“对于叶剑,我并不讨厌,算起来也是一个朋友。但是这个叶剑,擅长智略。他永远第一优先考虑的都是兮兮姐,主次分得很清楚。在对兮兮姐无害的情况下,你倒是不用担心他,因为他在大义和为人上也值得称道。可如果触及兮兮姐,那么就得思虑再三了。”
“再说小小白。小小白并不完全受叶剑安排,她是非分得很清楚。而且她与我们是同道中人。在大义和私情之间,我并不确定小小白会如何选,但我确定的一点是无论小小白如何选,小白一定都会选她。所以其他的对小小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王竹马沉思:“你的意思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白虎是信得过的?”
黄青梅点头。
王竹马又问道:“你说的同道之人是什么意思?”
黄青梅道:“关于这一点,我也要向你说明一二,不过我可能也说得不太清楚。”
说着,黄青梅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小本。一般的书籍自然不可能随着黄青梅穿行世界而不损坏,这本书只是黄青梅记得内容然后具现出来的。
“我后来遇见过师尊,他对这本书一直很感兴趣,称之为同道中人。”
王竹马郑重地收下红色小本,他知道黄青梅口中的师尊就是剑主。
“师尊一直想要推倒墙,最后也没有成功。剑主亲传们行走在黑暗里,在一堆堆篝火旁留下温暖的笑容。而他们都想为这世间的生民们多挣得一点东西,无论是生存的资格还是命里的尊严。”
王竹马握住了红色小本,听得认真。
“如今大唐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他们的对手不仅是仙神!有时候开拓很难,唤醒同样困难。他们都在做着很难很难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他们值得尊敬。”
王竹马认真地点头,他们同为剑主亲传,某些本质是一样的。或许这就是黄青梅所说的同道中人吧。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尽力去帮他们。”
王竹马不解地看向黄青梅,黄青梅能看到这些,实力也比他更强,显然更适合。
黄青梅无奈一笑:“再说回我自己。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没有所谓的大义,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站在哪边。之所以和你讲这么多,是因为我担心某些时刻我会突然离开,什么都来不及吩咐。正好趁着现在一并和你说清楚。”
王竹马无奈撇嘴:“所以你是希望我选择大义了。”
黄青梅歉意一笑。
王竹马道:“我觉得他是会选择大义的人。”
黄青梅说她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站在哪边,如果“他”选择大义的话黄青梅的选择也显而易见。
黄青梅摇头:“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总是这样的。如果大义和他在乎的人对立……”
“他会怎么选?”,王竹马不禁好奇地问。
黄青梅幽幽道:“那他或许会选择放弃自己。”
王竹马一愣,“那你又怎么选?”
“我会选择让所谓的大义不存在!无论他在乎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我都不希望他放弃自己,也不希望他为大义牺牲自己的幸福。”
的确是黄青梅会做出的选择,王竹马却仿佛重新认识了黄青梅一样。
“也说说我自己。”,王竹马轻咳了一声。
“我可不像你有这么些朋友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选择战死!无论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某些我在乎的人,虽然可能没有了。”
黄青梅深深看了王竹马一眼:“你这样的话,那个小家伙会伤心的。”
王竹马知道黄青梅说的是凤阳。“小家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青梅不赞成地摇头:“她可能会很伤心的,可能永远也无法释怀,也可能以卵击石地去送死。你沉睡的几百年里,她一直在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