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降生……
云天居士的话,像是凌冽的北风,吹得在场许多人都脊背发凉。
但吴献却觉得还好,结合进入福地前听到的谶言,他早就猜到有这种可能了。
云天居士仰头,见广益依旧宝相庄严,顿时抓住了他的衣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真有凶神降生,那受到威胁的便不止是侠客镇的区区几万人,而是整个世界的芸芸众生。」「我要进地窟,将那凶神扼杀在牢笼之中,诸位法师本领高强,为了世界不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广益看了眼天色:「天色已晚,暮鼓将至,我们又没什么准备,现在贸然进入地下洞穴简直九死一生,不如再等一晚,明日再想办法……」
「好,好,就明日,我今晚就将入口准备好。」
云天居士在庙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众人发出邀请:
「山下不太安全,还请诸位今日随我去崇山庙居住,那里可以不受邪气的困扰。」
吴献摇头拒绝:「感谢好意,但我们还有同伴在山下。」
「那我就不再强求。」云天居士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这些镇宅符请拿好,回去后将其贴在房间的东南西北等八方,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邪气的影响。」
「万望保重,你们的力量至关重要。」
说完云天居士就和那些庙祝一起,小跑著赶回崇山庙,看起来焦急万分。
望著她的背影,广益问吴献:「你怎么看?」
吴献有些拿不定主意:「嗯,回去再说吧。」
侠客镇的傍晚。
天空惨白如咸蛋,夕阳橘黄像是咸蛋黄,光线诡谲,令人光是看著就觉得不舒服。
吴献等人回到了药房。
药房外的街道,有许多邪祟的尸体,并且死相凄惨,有的被生生切碎,有的尸体上附著著秽物,已经生蛆化脓。
看来,药房也受到过邪祟的袭击。
朱杉抱著七齿钉耙,战战兢兢的在门口等待,见到吴献后才如释重负,小跑到吴献身旁。
吴献和他打了个招呼,问了两句他在擂上的表现,然后便和众人一起走进了药房。
药房内除了疯癫的吴鑫外,还有一对神色惶恐的父女,吴献看了他们几眼后才回到地下室。地下室内,史绩正在包扎伤口。
「伤势怎么样?」
「不碍事,只是后背划了道口子。」
「我收到你让马小虎传来的信息后,就等在药房门口,听到从远处传来巨响后,就注意到有邪祟在靠近。」
「这伙邪祟有两头大祟,普通邪祟有十来只,我装唐趁它们大意,坑了它们一手,干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只可惜有一头大祟跑得太快。」
眷人们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同邪祟战斗过的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多么夸张的一份战绩!但吴献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史绩为了帮即将生产的老婆攒休息券,参与福地的频率不比吴献低,而且他本身也天赋异禀,深受神眷,别看他长得像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在大多数情况下,就连吴献面对他也要退避三舍。别说是这些邪祟了,就算数量再翻倍,它们也未必能抵得过一招「屎瀑大葬』。
「那两头大祟身上,是否也有龙的特征?」
比起史绩怎样灭杀邪祟,吴献更关注那些邪祟的模样,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吴献点了点头。「果然啊……两边的袭击是一伙儿的。」
「既然有针对药房的袭击,就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幕后黑手的视野,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情况将会更加危险。」
咚,咚咚……
暮鼓响起,夜幕降临。
众人在房间周围,贴上了镇宅符,房间内的氛围便变得轻松许多,不再让人凭空心悸。
史绩受了伤,因此吴献打发不知该干什么的朱杉去煮蘑菇汤。
剩下的人围坐在一起,讨论今日发生的种种。
首先被众人蛐蛐的,便是云天居士。
「十年之前,我也是崇山庙的庙祝。」
「那时确实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崇山庙因此死伤惨重,我因此对遗族感到失望,因此才背井离乡。」「但随著预言之日将近,我想要见证这一切,又担心有什么阴谋,便改头换面,以当下的身份回到崇山庙展开调查……
听完吴献等人的经历后,夏衍之又说出了一些内情,并佐证了云天居士的说辞。
经过眷人度牒的验证,老太太临走时给的镇宅符也是真货,她所透露的情报和众人之前掌握的都能对上,幽的存在,以及新生之神疑似凶神的可能,更是补足了众人所缺失的信息。
但吴献却觉得有些别扭,因为云天居士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他思索一会儿后问夏衍之:「你应该还有些东西没说吧,如果只是这样,不至于让你感到如此失望。」
夏衍之身体后仰,靠在墙上,沉默了一小会。
事到如今,他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吴献等人的话了。
许多事情都可以作假,但实力却是做不了假的,史绩一人竟能消灭那么多只邪祟,吴献也曾斩杀过八只马头鬼。
夏衍之所认为的敌人,虽然阴险诡谲,却没有能力让这么一群强者专门为他而演戏。
虽然有些东西,即便是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但夏衍之至少可以帮助吴献等人少走一些弯路。「关于云天……我曾听过父亲说过一件事。」
「在幽和怀心那一代居士遴选之前,云天当上居士的那一代,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年轻的候选者意外身亡,老居士承受不了打击与世长辞,唯一的适格者只剩下云天一个。」
「成为新生之神母亲的诱惑,大到我们难以想像。」
「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执掌崇山庙的云天居士,不甘心因年龄而错过这次机会,所以主动制造了灾祸,趁机暗害了怀心,并将这黑锅扣在幽的身上?」
「当然,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无端揣测。」
夏衍之说完,便不再开口,但他已经将怀疑的种子,种在了众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