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苏轩贴上梦境定制券后,吴献多次往返滨城医馆。
他每一次都拎回来不少氧气管和可燃物,并将这些东西,堆放在不同位置,为彻底摧毁凶孽之地做准备。
搬运过程中吴献没有停止思考,将六个杀人狂的故事串联在了一起。
流浪汉杀人狂在小巷劫杀路人,导致热爱下棋的外籍小伙图森受到刺激,迷上了将人制成棋子的感觉,成为了象棋杀人魔。
光头男戴景为了活命,亲手掐死了象棋杀人魔,感受到了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快感,于是扼脖者诞生。
扼脖者狩猎过程中,逼迫护士周霞害死了病人小戚,周霞因此理念崩溃,精神在内疚和自我厌弃中扭曲,成为了专门谋杀重症患者的死亡护士。
周霞对病人生命的漠视和厌恶,彻底击溃了阳光青年许茂茂的乐观,让他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走进了扭曲变态的欲望深渊,成为了喜欢将人囚禁起来折磨的虐猫杀人狂。
虐猫杀人狂为了取乐,伙同戚小姐,屡次欺骗涉世不深的女大学生郝诗莲,导致她对活人失去信任,转而向死者寻求慰藉,成为了滨城医馆停尸间的都市传说,每夜与尸体共舞。
黑裙舞者在停尸间的行动,让心智不正常的王平安丢掉了工作,掐断了他回归正常人生活的唯一希望,流落街头,变成了流浪汉杀人狂。
六个杀人狂的故事相互影响,互为其他人黑化的起因,使得他们的命运,呈现出六重衔尾蛇般的循环。
「嘶,不对劲啊。」
吴献一边制造燃烧瓶,一边皱起了眉头。
「杀人狂之间的联系,毫无疑问是真相,但这是全部的真相吗?」
「他们六个既然都在现实中存在,一定有先有后,第一个杀人狂是谁,又是怎样黑化的呢?」
「并且尽管有因有果,刺激也足够强烈,但这六个人面对刺激,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杀人狂,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还缺少什么……」
「六个杀人狂的故事中,一定还有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共同点。」
吴献久久没有得到答案,但当他搬运氧气罐,从光滑的罐体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时,突然灵光一闪。
「有共同点!」
「我!」
「不是吴献,也不是戚小姐,而是在每一个故事中都出现的,被我附身的『姓戚的』!」
「我起初以为,姓戚的只是用来让我附身的工具人。」
「既然杀人狂真实存在,那么我所扮演的六个一号受害者,在现实中应该也存在原型,魔方空间中他们的共同点是姓氏,现实中他们的共同点是……」
「园丁!」
吴献思绪豁然开朗。
「如果这六个受害者都是园丁,或者是被园丁操控的傀儡,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园丁变换身份,潜伏在他们身边,就可以在关键节点上推一把,从而将这六人逼入杀人狂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可能就是园丁培育杀人狂的方式,同时也意味著,园丁可能拥有变换形象的能力。
把一切想通后,吴献念头通达,退出核心房间,点燃了一个燃烧瓶丢了进去。
轰!
巨量的可燃物和氧气,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爆炸,高热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烈焰和浓烟将房间中扭曲的黑暗彻底吞没。
核心房间的毁灭,带来了连锁反应,凶孽之地开始陆续崩溃,周围的空间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不停掉渣。
戚小姐的身体也开始亦真亦幻,吴献的本体开始和戚小姐的身体重叠。
灼烧、针刺、绞痛……
吴献身上无一处不在疼痛,好似肝胆俱裂,疼痛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只在地上像是只大虾一般蠕动著。
整个过程就像是孽人和眷人的力量,在他身体中开战,并丝毫不介意破坏战场。
如此疼痛持续了好久,融合才终于结束,而凶孽之地也彻底崩溃,吴献被赶了出去。
恢复行动能力后,吴献翻身而起。
「疼痛消失了,只有些微灼烧感,凶孽之地获得的力量还在。」
吴献还记得那肝胆俱裂般的疼痛,因此不敢大意,立刻打开度牒查看情况,就见度牒中道行条目上,正燃烧著虚幻的火焰,下方有一行加粗加重加大的文字。
【警告!】
【眷人当前处于特殊污染状态,燃烧道行可坚持九日,请在九日内同仙神建立连接,进入『天人交感』状态,以彻底清除污染。】
「果然不出我所料,好在还有缓冲时间,但这『天人交感』状态是什么?」
吴献嘴角抽了下,准备去找刘老蔫等人问问。
接著吴献走向路边窗口,对著玻璃看清了自己当前的模样,虽然大体还是吴献的样子,但长著戚小姐的猫耳和猫尾,同时气质和之前相比,变得相对阴柔了一些。
「啧,从猫娘变成猫男了。」
「不过今晚的夜色,是不是黑的过分了?」
吴献扭头看向天空,突然整个人一激灵。
「等下,我不是从凶孽之地出来了吗,怎么还是那股味儿啊!」
「这是给我整哪儿来了,还是福源吗?」
……
傍晚,夕阳如火。
垂垂老矣的苏轩,躺在竹制摇椅上,温热的暖光照著他行将就木的躯体。
年迈的老妇和年轻的子女,蹲在摇椅旁边,紧握著他的手,满脸担忧和关切。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苏轩眯著眼,走马灯式的回忆著一生过往。
他的前半生命途坎坷,美好的家庭惨遭灭门,调查之后又发现所有的亲人都是神秘团体假扮的,和他同病相怜的挚友李羡死在他的面前,他从挚友手中接过了对『园丁』的仇恨。
复仇的过程,漫长而艰辛。
但他最终还是破解了魔方,杀死孽人完成了复仇。
那之后苏轩再无执念,他洗去了顶上三花,告别了打打杀杀的眷人生活,开启了他的下半生。
他有了妻子,有了子女,有了新的朋友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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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生活有些波折,但临终回忆一下,还是幸福居多,这样的人生让他死而无憾。
回忆结束后,他开始出汗,黄昏的太阳热得像是火炉,让苏轩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
「啊……朋友,谢谢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