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吴献突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将一旁的许茂茂吓了一跳。
护士冷冰冰地说:「手术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跟谁走啊?」
「跟我去手术室!」
「去哪儿啊?」
吴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跟著重装护士走没好下场。
因此不管护士说什么,他都主打一个已读乱回,仗著老头儿的身份胡搅蛮缠,完全不配合护士行动。
但吴献也清楚,这种做法,只对有道德讲规矩的目标有用。
果不其然,对话只进行了几轮,护士便已不耐,挥动著壮硕的手臂朝吴献的衣领抓来。
就是现在!
吴献双目闪过精光,骤然拔下手上的输液针,双手抓住护士的胳膊,朝反关节方向用力一拧,双腿则夹住护士的脖子。
这是名为十字固的关节技,正适合这种我弱敌强的场合,甚至足以扭断对方的骨头!
哢嚓!
只听一声脆响,吴献的骨头就断了。
重装护士甚至都没用力,吴献这把老胳膊腿儿就自己歇菜了。
护士单手拎起疼得直冒汗的吴献,将其塞进裹尸袋,而后拎著裹尸袋,一步步走出病房。
吴献在裹尸袋里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挣脱。
哪怕给他一具正常人的身体,他都不至于如此狼狈,但这衰老的身躯脆弱到难以想像,骨头不如拖布杆结实,不管做什么都提不上力,动作跟不上意识,一激动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晕,而且还有无数隐性的疼痛……
有如此体会后,吴献又有些同情,之前「活到黎明」福地中,那些动作慢悠悠的老年新人了。
折腾一会儿之后,吴献用之前拔下的输液针,在裹尸袋上戳出一个小孔,偷偷观察路上的情况。
……
离开病房后,环境愈发黑暗。
路上看到的所有病人,都待在裹尸袋中,一脸死寂的模样,本该治病救人的医馆,却没有丁点希望,每个人都在等待死亡。
当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吴献目光凝滞。
他看到了一尊神像!
这尊神像的造型,同黑暗荒野中的那尊一模一样,盘膝坐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也没有神名。
但放置神像的桌子、桌上的香炉、蜡烛、以及线香,都同吴献之前拜过的神像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自从被关到异常空间开始,吴献就发现此地有多处和福地相像,但他一直都不敢下结论。
因为被扔进孽人创造的福地这种事,不符合作为眷人的常识,实在没有前例可循。
但现在,去他妈的常识!
此地就是福地。
「怪不得我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逃出那诡异的圆,怪不得在那个过程中,园丁没有试图对我发动攻击。」
「原来,那竟是进入福地的过程!」
吴献心跳加速,无法再保持冷静。
这个福地存在的本身,便是一条比孽人在福源市聚集还重要的情报!
虽然它现在还相对简陋,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果这种方法能被复刻,那么以后现实世界中,除了仙神的福地之外,是否还会出现孽人的福地?
现有的福地虽然残酷,至少还有仙神站在人类这一边。
但孽人可不会惯著眷人,到那时对新人和眷人而言,残酷程度可能远超想像。
也许,现实世界的势力格局,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咚,咚咚……
护士拖动著裹尸袋走下楼梯,让吴献这老胳膊腿一阵颠簸,又因此折了两根骨头。
当裹尸袋停下后,吴献发现周围温度变高了。
他透过小孔往外一看,便见到了一个正燃烧著炽热火焰,炉壁都被烧得通红的巨大炉子。
这是……古法焚尸炉?
护士将吴献从裹尸袋中放出,帮他整理了一下仪表,语气温柔了几分,但听著却更加恐怖。
「恭喜你啊,戚老爷子。」
「你终于要从这漫长的痛苦中挣脱了,你的子女也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看啊,你的父母,你的老伴,他们都在里面等你了,你又开始像小时候一样,牵著父母的手撒娇了。」
护士指向焚尸炉,滚滚燃烧的火焰,形成了几个虚幻的人影,吴献不认识那些人,但这具老迈的身体却自行流出了眼泪,开始不受控地,朝著焚化炉爬去。
吴献急了,顾不得再纠结福地。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天知道这把老骨头被烧了之后,吴献自己会不会也跟著死掉。
眼下的生路只剩一条!
刚来到滨城医馆时,吴献就测试过,他同他的力量只隔著一层薄膜,只是为了获得更多情报才没有戳破那层隔膜,现在,是该取回力量的时候了!
劈啪!
当那层薄膜被戳破,好似有无数道电流贯穿全身,充盈的力量再度回归。
火炉前,老人的身后竟又突然出现了吴献的身影。
原来之前他一直脚尖抵在老人脚底,前胸贴著老人的后背,宛如一只『男鬼』般,操控著老人的行动。
恢复力量后,吴献目露凶光,抓著匕首刺向重装护士的眼眶。
「「首「发「「「「「「「.「「「
噗!
吴献眼前一黑,匕首刺在白色的门框上。
这是……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杂草,熟悉的草腥味,吴献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黑暗荒野,并且他的身边依旧是那白色、红色和蓝色的三扇门!
「重装护士呢?」
「我为什么会回来……难道只要在门中,拿回自己的力量,就会被从门内的空间赶出去?」
「也就是说想要离开这福地,就只能用那孱弱的身躯活下去!」
吴献面色难看,同时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虚弱了一些,他拿出度牒查看一番,便发现自己的阳寿还剩84年!
「关于阳寿,现在有三种可能。」
「第一是此地时间流速异常,第二是每进入一个房间便要损失一年的寿命,第三是每拿回一次自己的力量便要消耗一年的寿命。」
哗啦,哗啦啦……
黑暗的草丛中,声音愈发靠近,借著门上的微光,隐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
此处不是久思之地,吴献必须要决定接下来去哪儿。
白门已经进过了,剩下的红蓝两扇门上,全都长著扭曲的血管,无论选哪一扇门都没有区别。
于是,吴献撞进了那扇蓝色的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