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市的黄昏，行人如织。
史绩和杜娥两人，一人牵狗，一人抱猫，失望地从城隍所离开。
吴献失踪了已经几天，相熟的眷人们，也沿著他的行动轨迹寻找过，却始终无法找到踪迹。
今天是黑姑和胖虎过于惦念，所以他们才带著猫狗来城隍所问问，得到的答复是，近期福源市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要求所有眷人务必多加小心，大战随时有可能开始。
「汪汪！」
当他们路过一条阴暗小巷时，黑姑突然对著巷子叫了两声，挣开绳索冲进小巷，转著圈闻嗅好一会儿，才失望地跑出来。
杜娥蹲下，摸著黑姑的毛发：「你是发现什么了？」
黑姑摇了摇头，尾巴垂了下去。
史绩叹息一声：「回去吧。」
……
史绩等人离开后，小巷里凭空出现两人。
「那条狗不一般啊，竟能隐约察觉到我的存在，那一男一女应该也都是绝人。」
旅者感叹过后，又好似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不用那妙妙小空间，把他们也抓起来呢？」
「事到如今就算你试探，我也会告诉你的。」
园丁冷笑一下，接著用分享研究成果的心态，对旅者介绍起了自己的思路：
「所有孽人的终极目标，都是创造凶神，凶神是邪祟的顶点，因此你也好、血玫和老狼也罢……除了『崇光』这种异类，大多数孽人想要创造凶神，都在邪祟上用功夫。」
「这条路不能算错，但现实世界是城隍所的地盘，因此我们孽人只要稍有成果，便会遭到围杀，轻则成果归零，重则身消命陨，所以活得久的孽人，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善于隐藏踪迹的。」
旅者反驳道：「那老魔呢？」
园丁怔了下：「老魔他太过能打了，但能打又怎样，还不是被封印著无法出来……」
「咳，话题偏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目标是让人类本身，跳过邪祟的阶段，直接跃升成为凶神！」
旅者轻笑一声，语气略带不屑：「人类？」
园丁眼神冷了些。
啊……又是一个无法理解他的蠢货。
「孽人、眷人、归根到底都是人，你根本没见识过，隐藏在人类灵魂深处的恶意，究竟具备著多大的潜力。」
「城隍所的精力都在邪祟身上，正适合我用普通人类进行研究。」
「我首先要做的，便是在人类中挑选和培育种子，这些种子天生具备反社会人格，只要正常成长就会成为变态杀人狂。」
「接著便是寻找适合种子成长的土壤，现实社会虽好，但城隍所会将我的种子当成杂草除去，所以……我创建了『温室』计划！」
「就像盖蔬菜大棚一样，制造出一个和现实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主动创造最合适的条件来培育种子，靠著温室计划，我成功让多个杀人狂，直接跃升为恶煞！」
听到这里，旅者收起了轻视，任何能创造恶煞的路径，都具备著创生凶神的潜力，虽然她和园丁路线不同，但园丁的经验对她依旧有参考价值。
于是她主动追问：「然后呢？」
园丁见研究成果得到尊重，心情稍好了一些。
「伴随著研究的进行，我发现温室的土壤和肥力都是有极限的，恶煞便是顶点，在温室里种植，不管怎样也摸不到凶神的边，温室之外就连苗都育不起来，好似陷入了死胡同。」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那些仙神培养眷人和我培养杀人狂，干的其实就是一回事！」
「我试著理解福地的选拔机制，尝试安排有潜力的杀人狂进入福地，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有折损，有叛变，但依旧让我开始理解福地，于是……二号温室诞生了！」
「二号温室，便是你看到的那个空间。」
「但这空间仍有缺点，因为是仿照福地制造的，所以需要眷人作为养料，并且由于温室太小，一次只能抓捕一个眷人，并且要在肥料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才可以再添加新的肥料。」
「这便是我没将那两个眷人抓起来的原因。」
……
旅者听完后，看著园丁久久没有说话。
作为孽人，园丁走的比她更远，并且园丁的研究真的有可能颠覆现实世界的格局。
她语气干巴巴地问：「你既然已经做到如此程度，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园丁嘴角露出阴冷的笑：「我说过，二号温室太小了，当凶神开始降临，福源市的空间会发生紊乱，我将借助这个机会，扩张二号温室，你最擅长隐匿，我需要你帮我遮掩一下二号温室扩张时的动静。」
旅者满脸不可置信：「我的任务是在『降神计划』中，遮掩凶神降临时的动静，拖延被眷人发现的时间，如果帮了你，那凶神降临岂不是会提前被发现？」
园丁拍拍手：「这样就更好了，当高级眷人都被凶神吸引时，二号温室的扩张就会更加顺利。」
「啊这……」
旅者面色古怪道：
「降神计划可是上面安排下来，你还是主要负责人，万一失败了你真能承受后果？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上次集会时，你还要我们团结一致。」
「当二号温室扩张成功时，谁是『上面』谁是『下面』可就说不准了，此外，说到团结……」
园丁突然嗤笑一声：「屁的团结，集会的所有孽人里，有几个你能信任的人？」
旅者认真地想了想：「零个，我也不信你。」
园丁凑到旅者身前：「我不需要你信任，咱们五个谁又没有小算盘呢，你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你，你的计划无非就是……
两个孽人凑到一起，暗搓搓的商议起来。
等到正事结束，旅者终于问出了她从最开始就十分好奇的问题。
「你平时总喜欢显摆你那身精致的孽装，怎么今日裹得如此严实，像是木乃伊邪祟一样？」
园丁脸色骤变，再度闪回难堪的记忆。
那天园丁将吴献抓起来后，他慢悠悠的在街道上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被『染色术』染得比杀马特还要非主流。
园丁也不想穿这么严实的。
但是……但是……洗不掉啊！
「这不重要，老狼他们应该快等急了，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让降神计划正式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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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语焉不详的搪塞过去，同旅者一起走出小巷。
噗嗤！
园丁在巷口，踩到了一坨软乎乎的东西。
「你踩屎了。」
「没有。」
「有点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