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凶斩叠浪
「滚犊子!」
崇光被吴献的咄咄相逼,搞得火气大涨,再没有之前的从容。
「我就不信,你能将我永远困在这儿。」
「你自己说的,地狱对所有人都很公平,既然你不会死,那我也不会死,看我们谁能耗过谁,我————」
嘭!
话还没有说完,崇光就被另一道红光击飞,吴献咕嘟咕嘟沉入池底,对话就此强行中断。
崇光张张嘴,只觉得憋屈异常。
很快,吴献再度复原。
「确实如此。」
「但你的身体不会死,你的孽装不会被毁掉吗?」
崇光恍惚一瞬。
心跳突然加速,开始有些发毛。
孽装比孽人更加强韧,因此通常情况下,都是孽人先一步被杀死,而后孽装主动自毁,为孽人换取新的生命。
所以,孽人基本不会去考虑孽装的寿命。
但————
孽装真是坚不可摧的吗?
只这一句话就让崇光看到了自身消亡的可能,恐惧瞬间爬满他的内心。
「哈,急了!」
「你慌了!」
吴献自身正在被融化,却用裸露在外的牙齿,对著崇光疯狂嘲笑。
轰轰轰!
嘲笑声戛然而止,吴献所在的位置,被无数光芒所淹没。
崇光将竖琴长弓拉满,发疯一般射出道道蚰蜒光矢,这些光矢像白色的陨石一般,砸进血池之中,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震动。
白色书册自动展开,里面传出无数人同时颂念经文的声音,血色的湖面泛起光波,洗脑般的精神影响持续放送。
无数细小的蚰蜒,从崇光的衣袍中爬出,在虚空中扭动游走。
如果是在外界,吴献最多坚持一小会儿,就会被崇光秒杀。
「去死,去死!」
崇光的情绪完全失控,眼神闪烁不安,攻击毫不停歇。
他对凶斩的机制早有推测,这应当是某种濒死时才能发动的禁术。
既然如此,就让吴献再没有濒死的机会不就好了?
接下来,他不会再给吴献任何机会。
崇光会将吴献在每一次复活的瞬间击杀,一次不落,周而复始,直到抵达血池地狱的时限。
攻击持续不停,地狱震颤,血池翻涌,池底被打得坑坑洼洼————
不停歇的攻击,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许久后吴献再没发出动静,崇光才喘息著停下。
「结束了吗?」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崇光紧张地盯著湖面,向自己还未创造的凶神祈祷,希望吴献再也不要站起来,比查询高考成绩的考生还要紧张数倍。
哗啦————
吴献拄著膝盖,自血水中缓缓站起。
他的身上翻涌著震荡的红光,将污秽的血水分隔开来。
「你怎么还不死啊!」
崇光大叫一声,再度冲著吴献的眉心射出蚰蜒光矢。
啪!
吴献挥手一拍,光矢竟被拍偏方向,射入斜后方,将血池底部犁出一道深深裂隙。
崇光惊了。
不懂吴献身上发生了什么。
吴献看著自己的手,面色惊喜。
「原来如此,这招竟还能这么用。」
凶斩一式的能量,是极端情绪和精神压力,因此一旦进度攒满,就必须在一定时间中射出,否则吴献自己会先疯掉。
但凶斩二式的能量,来自吴献自身承受的损伤,这些损伤已经发生了,能量积攒在身体中,也不会有任何负面效果。
也就是说————
刚刚崇光杀死了吴献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有一发来不及释放的凶斩,储藏在吴献的身体之中,能量已经多得溢出来,以至于能空手挡下崇光的攻击!
「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崇光紧张地盯著吴献,只觉得他变得极度危险。
突然,吴献蹬地而起。
起跳之处,地面下陷,血液被巨力推开露出坑洼的空地。
吴献整个人撞在崇光身上,突破了光环的防御,抓著他的一条臂膀,在空中旋转几圈,便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撞在一座黑色怪石山峰之上。
轰!
巨响过后,石山被砸出坑洞,石缝疯狂往外喷洒腐蚀性的鲜血。
崇光从坑中爬起,正要有所作为,就见吴献已经站在他身前,双手并拢向前轻轻一推。
凶斩二式————
叠浪!
刺目的红光接连爆发,十数道红色锐芒同时从吴献手中放出,组成了一道锐利无比的红色光柱,推著崇光向斜下方一路攀行。
轰隆隆————
红光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物可挡,数座黑色怪山直接被红光贯穿。
崇光的身躯,几乎在瞬间就被切成臊子。
孽装比他多撑了几秒,接著发出好似尖叫的声音,在不间断的恐怖力量冲击中轰然炸成无数光点。
竖琴弓、光环、典籍、蚰蜒————崇光的所有力量,都随著这件融合孽装一起烟消云散。
凶斩二式的落点,所有鲜血都被挤压到周围。
崇光的骨骼在空地中凭空凝聚,而后是筋膜和血管,因为没被血液覆盖,所以速度相对慢了许多。
吴献轻轻落地,手一挥,金色经文便再度将他护住。
孽装所化的光点,落在吴献身上,让吴献看到了虚幻的场景。
场景中讲述的,是崇光青年时期的故事。
崇光在被世人定义为邪恶阵营的地方长大,因为一念之仁,帮了不该帮的人,惨遭背刺,全家曝尸荒野。
他被好心人救走收留,但精神却濒临崩溃,急需寻找能让自己获得安慰之物——————
于是,他开始像著魔一样,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
起初纸上只有凌乱的线条,慢慢地,线条开始变得具体,一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开始在纸上浮现。
画面一黑,场景在这里中断。
和凶神有关的部分被直接跳过。
当影像再度出现,崇光已经披上了孽装,收养他的好心人的尸体被他当做制造邪祟的养料。
孽人,诞生了。
吴献走马观花一般,看完了全部,心中没有丝毫触动。
崇光的经历,也许是值得怜悯的。
如果吴献在他成为孽人之前遇到他,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拉他一把。
但当崇光成为孽人,开始主动害人后,一切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崇光的遭遇,不是被他所害的无辜者造成的。
但那些无辜者的遭遇,却都是崇光出于一己之私而制造的。
冤有头债有主。
害崇光的人,死有余辜。
崇光自身,则万死难辞其咎。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