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人了?!难道王思远这么快就来了吗?!
我的心头一热,脑子里瞬间闪过上午和王思远约定的事,人“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带着一丝兴奋扭头望向了小卖部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呃——。”
小卖部里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腔调显得有些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拜访巧儿姑娘的。
巧儿?!二姐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您稍等下。
布帘“哗啦”一动,二姐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古怪,冲着老爸低声说道:爸,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来找巧儿的。
找巧儿的?!什么人?!老爸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浮起一层诧异,顺势起身,放下手里的茶杯,脚步匆匆地朝着小卖部走去。
而我站在原地听到那个声音以后,脸色却悄悄地变了。
因为,那声音不是王思远的!而是……张副院长的!
接近中午的时候,在街上才撞见他和一个瘦瘦的男子鬼鬼祟祟的,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现在就找上门来了?!听起来,小卖部里不止他一个人,难道那个瘦男人也跟上来了?!他们来干什么?!
我的心里莫名的一紧,脑中警铃大作。
哎呦,张院长?!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烈,您怎么来了?!老爸的声音从小卖部里传了出来,热情之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
唉呀,孙庭长。张副院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唏嘘,十分客气地说道:上次我不小心把手弄伤了,多亏巧儿姑娘给弄了点药,没几天就见好。这段时间医院里的事多,一直没能腾出空过来道个谢,礼数不周,实在是礼数不周啊。
手上的伤?!张副院长的话,让我顿时想起来巧儿把她手里最后一点“凝肌散”都给了他。
张院长您太客气了。老爸笑着应道: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举手之劳而已,还劳您特意跑一趟,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说话间,门帘一动,老爸侧身站在门边,一手掀着帘子往里让着人,一边冲着巧儿的房间喊道:巧儿,来客人了!快出来见见!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果真是张副院长和那个瘦小的陌生男人。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糖果、点心匣子,鼓鼓囊囊的一大堆。
张副院长目光在饭厅里一扫,率先落在我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扬声招呼道:小李,在家呢!
张副院长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饭桌旁,把手里的礼品往桌上轻轻一放,那动作似乎十分熟稔。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他今天的笑容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虚伪。
旁边那个陌生的瘦弱男人进门后视线一扫到我,脚步微微顿了顿,像是愣了一下。他跟在张副院长身后把东西搁在桌上,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眼神在我脸上打了个转,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我想起他们在路上的对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勉强点了点头,喊了一声道:张院长好。
叫什么张院长。张副院长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的年龄比孙庭长要大点,叫伯伯吧,这样也显着亲热点。
张伯伯。我只好又勉强地喊了他一声。
“呵呵呵。”
张副院长呵呵笑着,问道:你们下午是几点钟上课啊,我们这个时候来,不会耽搁你们上学吧?!
没事。老爸在一旁接话道:他刚刚初中毕业了,在家闲着呢!
是吗!张副院长一副极为吃惊的样子,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是继续读书,还是另有打算?!
接着读吧。老爸回答道:现在不多读点书,将来怎么能找到出路?!
对对对。张副院长不停点头附和着老爸,说道:孙庭长考虑得周全,读书真的是解决就业的最大出路!
坐,两位快请坐!老爸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又回头冲着我说道:肆儿,去厨房拿两个茶杯,倒茶。
“嗯。”
我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却不停打鼓,猜不透他们找巧儿究竟想要干什么。
“吱呀——”
巧儿的房门响了一声。她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懵懂,一眼看见张副院长,她脚步一滞,愣了愣,没有说话,转身又回了屋里。
这怎么又回去了?!老爸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跟着又喊道:巧儿,张副院长来了!
爸!巧儿在屋里大声回答道:我马上出来!
张副院长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那个瘦弱的男人,嘴里说道:不急,不急。
我端着茶杯,给俩人各斟了一杯热茶,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暗暗地打量着他们。
张副院长侧着身子,压低声音和老爸拉扯些场面上的闲话。那个瘦弱的男人表面上身子做得板板正正的,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不住扫视屋内的陈设和房间的布局,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巧儿的房间,神色中似乎有点按捺不住的好奇。
很快,巧儿又出来了,只不过再出来时,怀里抱着本封皮泛黄的旧书,正是张副院长之前借给她的那本《伍柳仙宗》。
她走到饭桌前,把书递向张副院长,声音脆生生地说道:张伯伯,这本书我看完了,还给您。
哦唷,这么快就看完了?!张副院长笑着伸手把书接了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嘴里说道:巧儿姑娘觉得这书写得怎么样?!
巧儿眨巴了两下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行吧。
“呵呵呵。”
张副院长干笑了几声,跟着说道:看来这书还是浮浅了,没能入得了巧儿姑娘的法眼啊。
巧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忽然间,饭厅里的气氛诡异地冷了场,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带着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彼此。
“咳咳。”
老爸见状轻咳了两声,目光落到了那个瘦弱的男人身上,好奇地问道:对了,张院长,您还没介绍,这位是——?!
“哦!”
你看我,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介绍人。张副院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侧身介绍道:这位姓冯,叫冯明,是我一位病人的家属。
是是是。冯明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冲老爸伸出右手,说道:在下冯明,孙庭长,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病人家属?!关照?!老爸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问道:冯先生这是……有什么事吗?!
“咳。”
张副院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顺势把话接了过去,说道:孙庭长,是这么回事。上次我手受了伤,一直想抽个机会来谢谢巧儿姑娘。
听到他又提起手受伤的事,我的眼睛下意识就瞟向了他之前受伤的左手。
比起上次看见他时缠着的厚厚绷带,如今是简单多了,可是掌心里似乎依旧贴着一块白纱布,边缘还沾着点胶布的痕迹。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疑窦顿生。
不对啊——,我是亲自试过“凝肌散”的,寻常的皮肉伤,敷上最多三两也就结痂长新肉了,根本用不着缠这么久。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贴着纱布?!
除非——。我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挪开,重新落在他那张堆满客套笑容的脸上,心里微微一沉——除非,他根本就没有用过巧儿给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