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沿着林边缓步绕行,默默清点参道、侧殿、后山小路与停车场的位置,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伏击与脱身的路线。
这事万万不可马虎,山田等人知道他们来岛国的任务就是刺杀渡边,既然让几个人脱身了,就极有可能在渡边身上做文章,等几个人自投罗网。
刘东庆幸船夫给他留了一杆狙击枪,有了它,要想刺杀渡边易如反掌。
他继续绕着山道行走,主殿在参道尽头,殿前一片平整石的庭。左右配殿偏狭,侧后方有小片停车场,能容下几辆轿车——正好适配渡边出行的规格。
参道开阔,无太多遮挡,不能正面强攻。但参道两侧樱花树密集,树身粗壮,林下杂草丛生,潜伏点位不少,正适合狙击。
唯一的麻烦是出入口单一,石阶狭长,一旦动手,撤离路线极易被前后封堵。但无论如何刘东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既然渡边愿意踏入这片樱花林前来参拜,那这慰灵之地,便正好做他的埋骨之所。
刺杀渡边的计划已然在刘东心中落地生根,毫无动摇。
明天是十八日月例祭,天时地利皆已齐备,只待猎物入瓮。但杀人之外,后续的脱身计划也必须提前铺好。
沈佳柔所在的经贸代表团,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专机、绿色通道、贵宾权限,是身陷异国罗网的他们,唯一能带着伤员和无辜的杨小乐全身而退的机会。
必须和沈佳柔见一面,想到这刘东悄然离开向神户市中心走去,今天早上的新闻提到了代表团的行程,这会应该是在松下株式会社参观。
但让刘东始料未及的是,代表团行程密集,一整天都是全程封闭洽谈,车队的安保也极为严格,普通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整整一个下午,他蛰伏在会馆外围,好几次想要尝试靠近,都被代表团的随行保卫人员与岛国方面的警卫双线拦阻,连代表团成员的衣角都看不见。
白天没有机会,只能等晚上了。
傍晚有个接待晚宴,结束后代表团全员入住神户关西国际酒店。刘东盼着沈佳柔能出来逛个街什么的,两人好来个偶遇。
但代表团外事纪律严格,全员封闭管理,没有领导的批准谁也不许上街闲逛。刘东在酒店临街的角落里蹲守了整整两个钟头也没个机会,霓虹铺满街头,车流不息,酒店内也是灯火通明,始终没有任何人走出大楼。
时间紧,刘东根本耗不下去,咬了咬牙,不再观望。要赌那一线脱身的生机,今天晚上必须见到沈佳柔。
他转身穿过两条街,找到街角一家仍在营业的小花店。挑了一束品相干净温柔的白色洋桔梗,简单的包装了一下,花香怡人素雅得体,是外事场合最合适的赠花样式,不显得暧昧,但还算体面。
他付了钱,顺手接过店家给的白色配送手提袋,一身日式普通百姓服装,手捧鲜花,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标准的鲜花配送店员。
返回酒店,刘东大模大样的直接走了进去,大堂里人不多,两个安保站姿挺拔,目光严谨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刘东姿态松弛很自然地捧着花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安保拦住了他。
"我是街角山本生花店的,有位华国来的沈小姐订了一束花让送到酒店",刘东一口熟练的关西口音,拿出花束上面的便笺让安保看了一眼。
"放到前台吧",安保脸色严肃的说道。
"好",
刘东捧着鲜花走了过去。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前台女店员抬头微笑问询。
“客人预定的夜间赠花,送给贵店入住的华国经贸代表团沈小姐,麻烦让沈小姐本人签收。”
刘东的话滴水不漏,姿态也特别规矩谦卑。
"好,您稍等,我给沈小姐打个电话"。
前台未曾多疑,涉外酒店常有赠送鲜花的礼节,山本生花店也是个老店,和酒店常有合作,而且花束规整体面,毫无异常。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却无人接听。
"沈小姐大概是睡着了或者正在洗澡,麻烦您给她送到1206房间吧,多谢了",华国来的只是个经贸代表团,并不是什么国家重要人物,安保虽然看着吓人,但外紧内松,见惯了国外客人的服务小姐根本没当回事,随口把房间号告诉了刘东。
"得手"。
刘东暗自窃喜,道谢过后,转身走进电梯,楼层数字缓缓跳动,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高级客房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刘东找到1206房门,抬手,轻叩三下。
节奏轻缓,非常有礼貌。
屋内没有声音。
"咚咚咚",他又敲了三下。
"来了"。
屋内半晌才有动静。
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洽谈工作,又参加了一个晚宴,沈佳柔累得腰酸背痛,刚卸下正装洗完澡。
此刻她只在身上裹了一条雪白的纯棉浴巾,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发梢滴落细碎水珠,衬得脖颈纤细,肌肤莹白如玉。
"谁啊?"
她心里有些疑惑,还以为是旁边的同事找她有事,几步走到门边,微微拉开一条寸许宽的门缝。
灯光从屋内泄出一线,落在刘东脸上。沈佳柔并没有仔细看面前的人,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花束上。
"沈佳柔小姐,您订的鲜花送到了",刘东依旧用岛国话很礼貌的说道。
"我订的花?"
沈佳柔眉眼间带着一丝疑惑,声音清甜,刚要开口询问刘东的身份:“我没有订过花……”
这时候走廊那边忽然转过来两个人,边走边四下巡视,是夜间巡逻的酒店安保。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东心中一急,一旦被巡逻安保撞见陌生男子滞留在客房门口,必定会上前盘查,身份、来意,顷刻间便会露馅,甚至会直接牵连到沈佳柔。
情急时刻,不容迟疑。
刘东肩膀微顶,身形一晃,推开门果断地侧身挤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半分拖沓,甚至让门内的沈佳柔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房门被他反手关死,隔开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陌生男人强行闯入自己的房间,巨大的惊恐瞬间吓住了沈佳柔。脸色立刻变得一片苍白,张口就要出声呼救。
"你干什么,来……"。
刘东早有防备,大手一伸死死捂住了沈佳柔的嘴,硬生生的把她喊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沈佳柔,别喊,是我"。
突如其来的巨变,深夜闯入的陌生男人,一下击溃了沈佳柔的镇定,慌乱之中根本没有听清刘东说些什么。
嘴被捂上了,她浑身骤然绷紧,本能地剧烈挣扎,肩头用力扭动,早没有了淑女端庄的样子,两只手不顾一切的朝刘东脸上挠去,一如街头薅头发打架的妇女。
刘东一把扔掉鲜花,捂着沈佳柔嘴的手也收了回来,一手一个抓住了她的一双柔荑,女人都是留指甲的,这要是挠实了,刘东这张脸可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只是这一瞬间的拉扯挣扎,沈佳柔身上裹着的浴巾一下被挣开,雪白的浴巾顺着胸口的一片雪白、纤细的脊背无声滑落。
春光乍现,一片波澜壮阔映入刘东眼帘。她挣扎的身子猛地僵住,极致的羞耻、惊恐、慌乱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沈佳柔出身高干家庭,从小就接受正统教育,自幼恪守礼教,饱读诗书,一路端端正正走来,端庄自持,非常自律。
活了将近三十岁,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半分逾矩的亲近,肌肤之亲更是无从谈起,唯一处过的男朋友也仅限于拉拉手而已。
毕竟出身好,心理素质也强,短暂的慌乱过后,沈佳柔发现自己双手被抓住,但对方却松开了捂住嘴的手,当下不再犹豫张嘴呼救。
这里是涉外酒店,也是神户地区最为高档的地方,楼下便是安保人员,只要一声呼喊,顷刻之间便会有人破门而入。
刘东心头一紧,容不得半分迟疑。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扭动沈佳柔的身体,猛地将人按在墙面上。
不等她的呼声喊出口,低头俯身而上,一张大嘴稳稳地覆在了她柔软微凉的樱唇之上。
一瞬之间,万籁俱寂。
沈佳柔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与反应的能力。
温热的触感骤然袭来,霸道、仓促、毫无温柔可言,带着男人独有的凛冽戾气,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长这么大,矜持自持,清冷端庄,向来是旁人仰望、敬重、不敢亵渎的存在,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触碰,从未被一个陌生男人以如此强势、霸道、近乎蛮横的姿态禁锢纠缠,甚至吻在了她的嘴上。
刚才还剧烈挣扎的四肢彻底瘫软,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瞬间抽干。那双刚才奋力挥舞,试图挠对方个满脸花的双手无力垂下,指尖微微颤抖,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懵。
是彻彻底底的茫然失措。
羞耻、惊恐、错愕、屈辱,无数情绪拧成一团乱麻,轰然砸进她的心底。她清澈的眼眸骤然睁大,瞳仁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滞,她甚至忘了呼吸,胸腔微微起伏,整个人贴在墙壁和男人滚烫的怀抱之间,进退无措,一动不敢动。
而那从未被人触摸过的……也被挤压得变了形。
一行清泪缓缓的从沈佳柔眼角滴落。
刘东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与颤抖,她本来没有半点轻薄之心,这一下只为堵住她要呼救的嘴,也是双手没有空,情急之下想出来的下策。
片刻之后,确认走廊里的安保人员走远,而面前的沈佳柔一片呆滞,他才松开嘴微微后撤半步,但依旧扣着她的手腕。
这半步不撤还好,这一撤沈佳柔胸前的那一片雪白尽在眼底,傲峰突起,鲜艳欲滴,极具冲击力。
刘东慌忙挪开眼神低声说道。
“沈佳柔,是我,刘东,先冷静,不要出声,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沈佳柔的神智被这一声猛地拽了回来,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失神的目光逐渐的聚焦在刘东的脸上。
恍惚了半天她才认出对面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化名王胜,约她出来吃饭的那个渣男。
她的思绪一下回到了机场的那次邂逅,大雨中他拿伞接她,崴脚后又抱她去医院,又陪着她治疗。
虽然他说她是柴火妞,但她还是对他有一丝丝好感,甚至那次约她吃饭她都有一些期待。
哪知道他竟然是有妇之夫,接近她是别有用心的想利用她,十足的渣男。
那次她给了他一个嘴巴,回家后自己也惆怅若失,好像失落了些什么。
渣男——
这次又强吻了她,又把她的全身看了光光,沈佳柔全然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岛国。
惹了我沈佳柔,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她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扇在了刘东的脸上。
这次刘东同样没有躲,事发突然他也是不得已,对方情绪失控,必须要让她发泄出来。
"啪"
这个大嘴巴子又脆又响,纵使沈佳柔是个女人,力气小,但也在刘东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几个指印。
"消气了吧,刚才实在是对不起,我是怕你喊出来惊动别人,先把浴巾围上吧",刘东说着把地上的浴巾捡起来递给沈佳柔。
"畜生,你毁我清白,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沈佳柔并没有去接浴巾,转身拿起床上的衣服。
"转过去,你再敢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刘东,那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恨不得把刘东千刀万剐。
"我……我没看",刘东悻悻地说道,但还是把身子转了过去。
沈佳柔穿戴完毕,转身就去开门。
"你干什么?"刘东急忙问道。
"报警,我说了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沈佳柔冷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