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她的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建明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你之前特意跑去酒店,演了那一场,让他们全都有了防备。”
“老宅这边的安保连夜加了一倍,老爷子还把顾沉舟叫去书房关上门谈了半天。”
“你以为他们在谈什么?谈天气吗?”
“你在那头闹完了,我这边的棋还怎么下?”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顾芳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只剩下腮边那一点被气得泛起的红。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了一下。
“我……我那是想帮你……”
最后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帮我?”
顾建明冷笑了一声。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龟背竹的叶片,落在正厅里那些推杯换盏的身影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就是因为太轻了,反而更刺人。
顾芳媛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片地砖上的纹路。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啾啾的,脆生生的,衬得这片角落愈发沉闷。
顾建明没有再看她,转身拿起窗台上的酒杯,抬步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留下一句。
“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别再自作主张了。”
说完,他便迈步走进了那扇月门,身影重新融入了杯影交错的喧嚣之中。
只留顾芳媛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好半天才缓缓松下来。
她抬起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气吸得极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里的委屈和恨意一起压下去。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顾芳媛没有再回正厅。
她沿着偏厅侧面的走廊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站定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窗,透进来一小片灰白的天光。
她靠在窗台边上,一只手撑着窗棂,另一只手搭在腰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抬起眼,透过窗格往外看。
院子里有几个佣人正在收拾刚才撤下来的花盆。
他们搬瓷缸时弯着腰,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顾芳媛看着他们,目光却像是越过了那些人,落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想起刚才顾建明说的那番话。
打草惊蛇。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当时去找江晚,确实是想替大哥探探底。
她觉得自己做得够小心了,礼物挑了不轻不重的,话也说得拐弯抹角,没有直接撕破脸。
可她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老爷子一个电话就知道了她去了酒店,顾沉舟那边连夜防备,白景言加派了人手。
她以为自己是去帮忙的,到头来却成了最大的破绽。
顾芳媛咬着下唇,眉头拧着,陷入了沉默。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懊恼也改变不了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后面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