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诈了一下,"看守所"三个字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悔了。
脸一横不再开口了。
赵磊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抵在墙上。
"妈的,问你话呢!哑巴了?"赵磊脸几乎贴上去,"刚才不是态度很好嘛!看守所里?说清楚!"
徐五男被掐着脖子,脸涨成猪肝色,两只手抓着赵磊手腕,蹬腿。
梁大文摆了摆手:"赵磊,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说。"
赵磊松手,徐五男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坐在了自己的尿里大口喘气。
梁大文蹲下来,手枪在他面前晃了晃。
"徐五男,你也是个大老板了,也是个聪明人啊,该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梁大文追着说,"夜色酒店端了,宏达建材端了,你们的赌窝也端了。你的同伙,该抓的都抓了。你以为你不交代清楚,我们就找不到徐振海?"
现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徐振海”在看守所里是什么意思,谁也不会想到,徐振海这个家伙是躲在了看守所里。
徐五男低着头,不敢抬眼。
"我告诉你,我们既然能摸到这里,手里就有线索。"梁大文继续说,"你现在说了,算立功,量刑从轻。你要是不说,等我们自己找到了,包庇罪、窝藏罪,数罪并罚,你这辈子别想出来。"
徐五男身子抖了一下。
梁大文看在眼里,又加了一把火:"围堵派出所,你也算是主犯!"
这句话扎进去了。
徐五男猛地抬头,看着梁大文,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知道梁大文说的是实话,这些人都是自己张罗的,在家族里,自己是同辈里第五个男丁,所以叫徐五男。
在整个徐家,他的政治地位并不高,但是经济地位高,开了四层楼的大酒店,养了二十多个小姐,十几个家族的晚辈都给他打工。
当晚确实是自己张罗的人,那些围堵派出所的混混,不少都是他招呼来的。
徐五男嘴唇哆嗦了几下:"我说……我说了……"
梁大文和赵磊都做了打人的准备,要是再胡扯,估计一耳光就扇过去了。
"徐振海……徐副局长他……他就在看守所里。"徐五男带着回忆道:"围堵派出所那天晚上,他发了气,就知道和马正富在一起是闯了大祸,市局肯定要查他。他是分管监所的副局长,看守所就是他的地盘,他说那里最安全,谁也想不到他会躲在看守所里。"
梁大文头微微一动,这个说法对得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徐振海干了十多年公安,当然懂这个道理。
"哪个看守所?"
"城西看守所。"徐五男说,"定丰就那一个看守所。他在后院,我还去过一次,里面房间多,他给自己安排了一间。"
"谁安排的?"
"看守所所长王长河,那是他拜把子的兄弟。"
在东原各县区,关系好的同志私下里都有“结拜兄弟”的习惯,彼此之间学着刘关张桃园结义,讲究个义气。
但是义气结拜,往往意味着利益捆绑。
徐五男说,"王长河是徐振海一手提拔的。"
梁大文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我每隔两天去看守所去一次,咱干酒店的嘛,吃的东西还是有的,给徐副局长送东西,也陪他打打牌。"
徐五男说,"昨天我还去了,给他送了吃的,还有烟。"
梁大文看着徐五男,又问:"围堵派出所的事,是不是徐振海组织的?"
徐五男看了梁大文一眼,又看了看赵磊。
赵磊眼睛一瞪:"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徐五男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是……是徐副局长组织的。你们刚才不都说了嘛!”
孙德海一个耳光扇在徐五男脸上:“你他妈的还反问我们了?”
政委孙茂安不在,连个假装劝架的都没有。
徐五男捂着脸,满腹委屈的说道:"真的!那天晚上,马正富被市局抓了,徐副局长得到消息,就让我们去抢人,说是不能让市局带走,要去城关镇派出所把人抢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从家里拿出三把土枪,分给了几个兄弟。"
徐五男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们就去了城关镇派出所,到了之后,门上着大锁,里面也有墙,我们也怕,就开了一枪,想吓唬对方。没想到市局的人直接打回来了,我们就跑了。"
"开枪的人是谁?"梁大文追问。
"是……是徐振海本人。"徐五男犹豫了片刻说,"我,我当时好像也开了一枪,但是我是往天上打的!"
梁大文和赵磊又对视一眼。
这是第一次,从参与人口中坐实了围堵城关镇派出所、朝干警开枪的人就是徐振海。
之前线索都指向徐振海,但都是间接的。现在徐五男作为参与人,亲口指认徐振海组织围堵、亲自开枪,这就是铁证。
梁大文看着徐五男,脸沉下来:"徐五男,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徐五男连忙说,"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梁大文站起身,对赵磊使了个眼色。
赵磊上前一把将徐五男从地上揪起来。
"你他妈还知道天打雷劈?"赵磊一拳砸在徐五男肚子上,老子差点被你们王八蛋打死……"
徐五男被一拳砸中,弯下腰,闷哼一声,胃酸都差点吐出来。
赵长军看着重案支队的人下手这么重,心里有些发紧,但也没敢出声阻拦。他知道,这时候劝也没用,只能等赵磊发泄完这股邪火。
孙德海搜查办公室,找到了几把匕首和手刺,然后抓在手里也去踹了两脚:“你这么大个老板,还玩这些东西啊!”
徐老五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梁大文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徐五男,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赵磊和孙德海紧随其后,重案一队的两个年轻同志就拖着徐五男往外走。
赵长军站在旁边道:“梁大队,你们重案的人下手可是够重的啊!”
梁大文去了洗手间冲了冲手,然后甩了甩水珠,转身走进厕所放了水之后才对跟在后面的赵长军道:“重案支队,重案支队,下手就是要重!”
几人商量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先去县局汇报情况,再决定抓人。
定丰县公安局,二楼会议室。
这里临时改成了指挥部。
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定丰县城区地图,红笔标注了几个地点,都是刚才端掉的灰产窝点。
林华西坐在主位,警用大衣耷拉在了椅子上,我站在窗边听着胡晓云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胡晓云直言现在商晨光和许红菊已经把价格提到了55万了。
我听了胡晓云的话,感觉对方是有真的想拿下坤豪农资。
我说道:“胡总,我现在没在局里,找时间单独聊吧,现在毕总恢复的如何了?”
“去省城了,市里医院解决不了,以后自主进食肯定不行了,但是捡了半条命回来!”
我韩建立走过来要谈工作,我和胡晓云就约了时间见面,挂断了电话。
孙茂安坐在林华西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听了汇报之后,又把名单上的名字划掉一个,给林华西汇报道:“书记,又抓了一个!”
赖传鹏坐在另一侧,眼圈发黑,但是精神还集中。
秦川和政委刘书成、县政府办主任宋国平都围坐在赖传鹏旁边,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一起。
韩建立拿着名单汇报了自己负责的几个人已经全部抓了。
我坐在林华西旁边,手里拿着名单,核对抓捕情况。
梁大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火气。
"大文,怎么样?"我抬起头。
梁大文走到会议桌前,将简单的笔录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声音洪亮:"夜色酒店老板徐五男交代了!"
"交代了什么?"林华西放下保温杯。
"第一,"梁大文伸出一根手指,"围堵城关镇派出所的事,是徐振海亲自组织的!当天晚上,徐振海召集徐老王和几十个徐家子弟,在夜色歌舞厅碰头,然后带人去了城关镇派出所,想把马正富抢回来。"
会议室里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梁大文。
"第二,"梁大文伸出第二根手指,"朝派出所干警开枪的人,就是徐振海本人!徐五男当时就在现场,站在徐振海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初步判断是三把土枪。"
林华西不动声色的对我低声道:“市委周书记对这个事的判断非常准确啊,这就是水平。”
秦川和县里几个干部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虽然都料到了这个情况,但是真正听到徐振海亲口下令、亲自开枪的证据摆在面前,感觉还是颇为的窝囊。
徐振海是他的副局长,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公安局长脸上无光。
"第三,"梁大文继续汇报:“徐振海的下落,找到了。"
"在哪里?"秦川猛地站起来。
"在城西看守所。"
会议室里又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西看守所?
徐振海躲在看守所里?
赖传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外,骂道:"这个王八蛋!原来藏到了看守所!我说怎么搜都搜不到!他是分管监所的副局长,看守所就是他的地盘,他躲在那里,谁能想到?!"
秦川的脸更加难看了。
徐振海是他的副局长,分管监所,结果徐振海躲在看守所里,他这个公安局长竟然一无所知。
"大文,你说清楚,怎么回事?"秦川声音发紧。
梁大文看了秦川一眼,继续说:"徐五男交代,围堵派出所当晚,徐振海就知道闯了大祸……。"
听到是王长河,秦川整个人拍了下桌子:“好,好得很!我看正好把他关在里面!"
林华西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赖传鹏的愤怒,是真的。他作为县长,县公安局出了这种事,毁了他的县委书记前程,他恨徐振海是真的。
秦川的愤怒和羞愧,也是真的。
梁大文的兴奋和愤怒,也是真的。
孙茂安的沉稳,也是真的。
林华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徐振海躲在看守所里,这确实没想到,但也在情理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徐振海作为曾经的刑警大队长,当然懂这个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抓?
直接贸然去看守所抓人?
不行。
看守所里徐振海既然敢躲进去,至少所长是偏袒他的,如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徐振海很可能狗急跳墙。
而且,徐振海手里大概率是有枪的,他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配枪合法。如果他拒捕,发生枪战,麻烦就大了。
听着大家讨论了一会,目前大家也不敢贸然就去打电话,怕惊动了里面的人,让徐振海有了准备。
我问秦川:“秦局,看守所那边的人,哪些是信得过的?”
秦川看向了政委刘书成,在这个节骨眼上,刘书成也不敢轻易表态。毕竟看守所不是他的分管领域,只是回了句:“王长河和徐振海他俩好像是仁兄弟!”
仁兄弟,那就是结拜兄弟,在东原这个地方,领导干部之间抱团取暖靠着这种江湖义气结成的利益同盟,往往比组织原则更牢固。
看两人都不敢表态,我心里就有了数,现在谁也没有把握,这个看守所的所长王长河,恐怕早就成了徐振海的人。“既然内部情况不明,那就不能从内部突破。”我沉声说道,“这个人有没有枪?”
“有。”秦川沉声道,“他是副局长,他有一把枪,而且枪法嘛,我印象中还是相当准的。”
抓捕的前提是保证安全,我想起周宁海所讲的,领导干部首要的是相信自己的同志,就算这个同志有瑕疵,他首先也是我们的同志。
这就是从政治高度出发,去团结和依靠绝大多数同志,而不是把王长河划到阶级敌人的对立面。
我抬起头,看着林华西,又看了看在场的人:"林书记,各位,徐振海躲在看守所里,这确实没想到。但是,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赖传鹏问。
"瓮中捉鳖。"我指着桌子上地图上城西看守所的位置,"看守所是封闭场所,只有两个大门,四周是高墙,还有武警站岗。徐振海躲在里面,看着安全,实际上是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我看,我们要完全相信我们自己的同志。"
林华西头微微一动,看着我:"朝阳,你说具体点。"
"我的想法是,"我走到地图前,指着看守所的位置,"王长河是县局党委委员,我相信他,相信看守所里的绝大多数同志还是好同志的,我们要做的,我看两点,第一,联系王长河,让王长河直接控制徐振海,不动声色现场就把人抓了!
”
林华西颇为认同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要王长河立场坚定明辨是非,他知道该怎么做,这一点我很支持!”
孙茂安考虑的更深一层:“王长河毕竟和徐振海共事多年,万一他已经被拉拢腐蚀,要做好应对准备,不能把宝全押在王长河一个人身上!”
孙茂安考虑的这一点,我也有考虑。
我说道:“所以,我们要两手准备。如果王长河拒绝,必然也是要通风报信,甚至现在已经有人通风报信了,我看他必然是要逃跑的!这样在两个大门的位置,只要他出来,就火力控制!如果反抗,直接击毙!”
"好!对!"赖传鹏一拍桌子,"就这么办!林书记我觉得李局长的这个决定很稳妥!"
很快安排了武警机动大队的同志在南北两个大门设伏,同时安排便衣在周边隐蔽待命,一旦王长河有异动或者徐振海试图突围,立即实施抓捕。
部署完毕外围工作之后,我看向秦川。
"秦川同志,你是定丰县公安局长,看守所是你的地盘,情况你最熟悉,电话,你来打!"
秦川没有多想,和大家商量了几句话术之后,就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接过来刘书成递过来的电话本。
他拨通了看守所赵长河的电话,神色凝重,语气却很是平和道:“我是秦川,长河同志,你现在方便吧,嗯,一个人很好,我现在代表县局党委给你谈话,你要正确对待组织帮助,如实汇报所有情况!”
电话那头应了几声,秦川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问道:“长河同志,徐振海是不是在你那里?回答是还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不需要解释,市局党委和县局党委是有胸怀的,只要你配合抓捕,县局党委可以既往不咎!”
林华西仰着头听着,我看见赖传鹏夹着烟也不动了,包庇通缉犯是重罪,甚至秦川都没有既往不咎的权利,但这个时候作为稳妥的是给王长河的一个台阶下,让他放下戒备,配合行动。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的犹豫:“秦局长,感谢组织!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办!”
两人商讨了一番细节之后,王长河挂断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徐振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意思是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了?”
王长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徐局,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掉了。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主动投案,争取宽大处理吧!”
徐振海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后悔当初不该喝了酒之后去围堵派出所,这徐振海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当初有人拉自己一把就好了。
但是徐家的人早就蛮横惯了,都想着跟着起哄捞人,眼里哪还有什么法律?
徐振海是懂法的,他知道自己这个事现在看来都是死路一条。
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或者是彻底的绝望。徐振海此刻的眼神里,既有对生的渴望,也有对牢狱之灾的恐惧。
他把手枪一把拍在桌子上:“找个面包车,马上,我要去西北!”
王长河看着徐振海那副失心疯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他知道,这时候再劝也没用了,自己不是没有劝过,徐振海还幻想着徐振山能摆平,但是昨晚上知道账本的事之后,徐振海就已经彻底断了念想。
王长河知道,徐振海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但还是劝说了两句:“没必要嘛,去西北能去哪里?说不定门口就有便衣蹲守,你这一出去,正好撞枪口上,不如我带你自首,这样咱俩都能从轻发落!”
徐振海这个时候是敏感的,生怕王长河会突然反水,把他卖了。这种时候,兄弟情义在巨大的利益和生死面前,都是脆弱的。
不然秦川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躲在看守所里。
这种猜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徐振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枪口虽然垂着,但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王长河:“老王,该不会是你把我卖了吧!”
王长河知道失去理智的让人搞不好会自暴自弃的,他慢慢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老徐,你这话就伤人了。我要是想卖你,还会当着你的面打这个电话吗?我在这里管你吃,管你喝的,你这不是胡闹嘛!”
徐振海死死盯着王长河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坦诚的眼珠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但是没有,王长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徐振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把枪放下:“对不起了老王,找车吧!你开车出去,我躲在后备箱里!现在一点多,也差不多是吃饭的点!”
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是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案,王长河已经不敢再犹豫了,他深知徐振海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极为的敏感,任何一点细微的举动都可能刺激到他,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王长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好,我去开车。”
王长河刚打开抽屉,徐振江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长河的手:“慢着!你抽屉里放的什么?”
王长河一愣,抽出一把车钥匙,递到徐振海面前:“就是车钥匙,还能有什么?你要是不放心,这车你来开,我坐后备箱。”
徐振海颇为尴尬的笑了笑,把钥匙扔在桌上:“不不不,你来开车,方便的话,再给兄弟高些钱!”
王长河的办公室里倒是有几百块,一股脑的全部拿给了徐振海。
徐振海三下五除二,把钱胡乱装进了兜里,一边装还一边埋怨:“大意了,大意了啊,我没想到他们敢搜查我的家!”
王长河没接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向门口。徐振海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依旧警惕,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枪,另一只手按在鼓囊囊的裤兜上。
看守所是有一辆桑塔纳警车的,基本上就是王长河的专车。
他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后备箱,徐振海看到了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没拆封的烟和酒,就知道这是王长河平时收的礼。
好在桑塔纳的警车空间还算宽敞,搬了两厢五年陈到了后排之后,腾出的空间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蜷缩进去。
徐振海二话不说,钻了进去,顺手拉下了后备箱盖。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汽车的发动机声随之响起,王长河坐进驾驶座,稳步将车在院子里转起了圈,
试图营造出一种已经出了门的假象。
车速不快,王长河一招手,将路过的一个年轻干部招呼了过来,让车在怠速状态,两人完成了简短的交接。
王长河下车之后跑回了办公室,迅速拨通了秦川的电话,将徐振海藏身后备箱、正驾车在院内转圈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秦川当机立断,协调了了驻所的武警中队迅速控制车。
一切都很迅速,王长河也打开了看守所的大铁门,市武警支队机动大队的骨干配合驻监武警中队,迅速完成了对车的合围。
十几杆长枪已经从不同的角度,死死锁定了这辆还在原地怠速的桑塔纳。
王长河只觉得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彻底熄火。他心头一紧,马上摸出了手枪,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尾箱门就被猛地弹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瞬间间扑了上去,将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徐振海死死按在后备箱边缘。
徐振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手中的枪就被一把夺下,整个人被反剪双臂,一把就被拽了出来。
徐振海被粗暴地拖到水泥地上,脸颊摩擦着粗糙的地面,蹭了一脸的灰。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那些冰冷的枪口,恰好撞上了不远处站着的王长河!
王长河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和圆滑,那是一个公安干部正气凛然的表情。
徐振海看到自己还在看守所,直接张口骂道:“卧槽,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阴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