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至于个人感情问题，他没有太多想法，这辈子认准了苏玲，那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更加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此刻他坐在周若佟的车里，还在翻看旅游新城最后几页的评估报告。
"李市长，到了。"
周若佟把车停稳，侧过脸看向李威，那一瞬间，看到李威的侧脸，忍不住的多看几眼，这个男人称不上帅，但绝对有男人的味道，相比那些娘气十足的男人更有魅力。
李威合上文件，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招牌，一家主打本地菜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但干净雅致。
"这地方不错。"李威推开车门。
周若佟跟上来，走在李威半步之后的位置，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我让厨房留了几道招牌菜，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两人落座，周若佟点的菜很快端上来，都是家常口味，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李威吃了两口，点点头，"味道很好，周总有心了。"
"李市长，私下里不用叫周总。"周若佟给他倒了一杯茶，声音轻了几分，"叫我若佟就行。"
李威筷子顿了一下，周若佟二十五岁就开始接手家族在海外的产业，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早不是刚出校门的小姑娘了。
她眼里的那点东西，李威不是看不出来。
"还是叫周总吧。"李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把项目收尾的事过一遍。"
周若佟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黯了那么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从包里拿出平板递过去。"好，按您说的，公私分明。这是最后一轮审核的明细，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李威看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要问清楚，从资金到账时间到施工节点的衔接，逐条核对。
周若佟对答如流，项目推进到哪一步、卡在哪个环节、怎么解决，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以。"李威把平板推回去，"下周三之前把补充协议签了，收尾工作按期推进。元旦前第一期的游客中心必须交付使用，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以，放心吧，李大市长，保证完成。"
李威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行了，今天就到这。"
周若佟点头，喊来服务员结账，李威伸手拦住，"我来吧，你是投资方，按规矩地主之谊得尽。"
周若佟没争，笑着把卡收回包里，"那下次换我。"
李威没有接这个话茬，起身往外走。周若佟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酒店门。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李威站在台阶上等车，周若佟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那辆一直停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镜头再次举起来，连续拍了好几张。
拍完，车里的人拨了一个号码。
"陆主任，他们出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女的给男的递了件外套，男的在说话，没接。"
陆庆霖坐在书房的皮椅里，嘴角微微牵动，"继续。"
"要不要跟到李威家？"
"不用。"陆庆霖说，"明天白天你再跟那个女的，看她去哪，见什么人。李威那边先放一放，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陆庆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他又想起当年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一路保送进名校，偏偏栽在那一桩案子上，他原本有能力解决，以他在凌平市的关系，不难。
偏偏遇上了李威，较真到了极点，一条线追到底，追出来的证据最后把他儿子送进了监狱。
陆庆霖闭了一下眼睛，想到儿子，他恨不得宰了李威。
第二天一早，李威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刘茜已经把今天的日程表和待签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刚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李市长，钟书记那边来电话，说请您上午抽个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之后有空档，你回话就说我十点半过去。"
"好的。"
十点二十五分，李威把批完的文件交给刘茜，赶往市委大楼，秘书早就迎出来了。
"李市长，钟书记等您呢。"
“好。”
李威推门进去，钟诚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朝他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先坐。
李威在沙发上坐下来，不到半分钟，钟诚挂了电话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李威同志，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还好，按部就班地在推。旅游新城那边的收尾工作差不多了，下周签补充协议，然后就是明年第一期的运营筹备。"
钟诚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想措辞。李威等了几秒，主动开口："钟书记，有什么话您直说。"
钟诚放下杯子，看着他，"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昨天有人到我这儿来，反映了一些情况，说你和那个投资商周若彤私下交往比较多，还进出酒店，作为市领导，应该多注意一下影响。"
李威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跟对方说了，凡事要讲证据，不能捕风捉影，但是，"钟诚的语气重了几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你是市长，她是投资方，中间隔着项目利益，牵扯到上百亿的资金。你个人行得正坐得端是一回事，架不住有人要拿这个做文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李威说，"感谢钟书记的提醒。我向您保证，我跟周若彤的所有接触都是工作往来，有迹可查，随时可以接受组织审查。不过我也想问一句，反映情况的是谁？"
钟诚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衡量该不该说。最终他还是开了口，"陆庆霖同志。"
李威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是他。"
"你们之间以前的事，我听说过一点。"钟诚往椅背上靠了靠，"所以我今天找你来，一半是提醒你注意影响，另一半也是想告诉你，陆庆霖那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这个人我没看错的话，他盯的不是你的作风问题，他盯的是你这个人。"
李威点头，"谢谢钟书记，我知道了。"
从钟诚办公室出来，李威沿着连廊往回走，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陆庆霖在盯他，而且盯了不短的时间了。只是以前李威自己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破绽，现在多了一个周若佟，陆庆霖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咬了上来。
李威想了一下，回到办公室之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手机，给周若佟发了一条消息。
"周总，近期项目上有事可以在工作时间来我办公室谈，或者通过刘秘书约正式的会议。非工作时间不要单独见面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三十秒，手机亮了。
周若佟回了一个字："好。"
停顿了大约十秒，又追了一条："是因为我吗？给你添麻烦了？"
李威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回复。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坐回椅子上，翻开面前的文件。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才又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跟你没关系，项目要紧。"
周若佟没有再回。
这一周李威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没有再和周若佟私下见面。周三补充协议顺利签完，周四他带队去旅游新城现场看了一圈进度，周五开市政府常务会，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陆庆霖那边没有闲着。
老钱这几天的收获不少——周若佟在凌平没有住酒店，而是租了一套公寓，锦绣花园七号楼，顶层，视野很好。她每天的生活轨迹单调得很：早上七点半出门，先去公司临时租的办公室待一上午，中午在附近随便吃点东西，下午要么去见各局的人，要么去工地，六点左右回公寓。偶尔去健身房，偶尔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
李威确实没有再来找她。但老钱注意到了一件事——周若佟每天晚上九点半左右，会准时走到阳台上打电话，每次打差不多二十分钟。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她打电话的时候表情很放松，偶尔会笑，那种笑跟白天应酬时的标准微笑完全不一样。
老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陆庆霖。
"她在阳台打电话？每天都打？"
"每天，基本准时。"
"跟谁？"
"这哪看得清啊陆主任，隔着一栋楼呢。不过我看那样子，对面应该是个男的，关系不一般。"
陆庆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栋楼，对面是什么？”
"锦绣花园七号楼，正对着六号楼。六号楼跟她同一层的那户，我查了一下，房主姓林，说是常年不在凌平，房子租出去了。"
“租给谁了？”
老钱那边翻了一下本子，“还没查到，要接着查吗？”
陆庆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查，查清楚那间房子租给谁了。”
这一次，他觉得离拔掉那根刺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