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身体努力向前，审讯椅的铁杆硌着他的后背，让他非常难受，伸手摸到桌上的烟盒，朱武看着他重新点了一根。
"老钱平时怎么联系你？"
马三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出来，"电话，每次都是他打给我，打完了就换号，我试过回拨，空号。"
"号码记得吗？"
"记那玩意儿干啥？他打过来我接就是了，我猜他手里有一堆卡，那玩意普通人弄不到，你们当官的有路子。"
朱武脸色一沉，“少在那阴阳怪气，当官的也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照样抓。真以为这样就能避开警方的调查吗？通过基站定位和通话就能锁定他活动的区域，你跟他见面，都是在凌平？"
"对，第一次在火车站旁边的快餐，他戴个黑框眼镜，很斯文，问我手底下几个人，办事牢不牢靠，我说有两个兄弟跟我混，坐牢的时候认识的，绝对没问题，他就开始和我谈条件，给的钱不少，让我按照他说的去做。"
"还有吗？"
“没了，后面就是电话联系，房子地址是他电话告诉我的，我带着兄弟就去了，后来发现卫生间放了一把椅子，上面的顶棚有缝隙，于是就拆下来，从里面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放了一些文件，按他说的烧了，紧接着就出城，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这个人，看清楚了，你和他什么关系？你们见面都谈了什么？”
马三交代的这些确实警方都知情，现在只是冒出来一个中间人，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个老钱到底是什么角色，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
马三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照片里的男人，“见过一面，老钱安排我去的，说到了就会有人见我，在一家茶馆门口，挺高档的地方，我没进去，那个人从里面出来，直接就问我敢不敢杀人，我觉得他有病，后来我就走了。”
“说实话。”
朱武脸色一沉，冷冷看着马三，这小子还是不老实。
“我说的就是实话，政府，您得相信我，他当时问的就是这句话，还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杀人就行，我确实干过不少犯法的事，这一点我承认，但我没杀过人啊。”
“你听清楚了？”
“亲而听到的，怎么可能有错。”
“有证据吗？”
马三摇头，“没有，我觉得他就是脑袋有病，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哪有见面就这么问的，不过那茶馆看着不简单，肯定都是有钱人去的，有钱人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当官的。”
朱武清了清嗓子，“那是你遇到的，不是所有。”
“差不多。”
马三笑了一声，“真羡慕你们这些当官的，伸伸手就几百万上千万的拿，我们这些人提心吊胆的干，就为了口饭吃，政府，这公平吗？”
“马三，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说过你遇到的只是个别，不是大多数，更不能以偏概全，别在这胡说八道。”
“怎么还生气了。”
马三笑了一声，“您是政府，您说得对，如果不是家里穷，我也能念书上大学，也能当官。”
“你们继续审。”
朱武实在听不下去，起身从审讯室离开，明显时间还不够，马三的骨头没坐软，嘴巴还是硬的，再熬他十几个小时，如果还能熬住，那就敬他是一条汉子。
马三硬扛，他的两个小弟早就交代了。
“朱局。”
朱武走到中间位置，坐在沙发上，顿时一股困意袭来，“那两个小子怎么样？”
“配合倒是配合，就是一问三不知，属于跟班，安排了人继续审，希望能挖出更多的信息。”
“辛苦了，我眯会。”
“朱局，这边有我盯着就行。”
“没事。”
朱武斜躺在沙发上，很快发出鼾声，不服老真的不行，二十几岁刚当警察那会，熬个几天几夜都没事，现在一晚都吃力，年纪这种东西，不是装出来的，一旦到了那个年纪，身体机能很自然的出现对应的变化。
这一晚下来，马三彻底熬不住了，后背就跟要断了一样，两条腿几乎失去知觉，他这个时候的奢望就是能站起来，哪怕是趴在地上都行。
“政府，我扛不住了，后背快断了。”
人换了两拨，问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问题，年轻警员笑了一声，“你不是挺能扛的吗？这么快就扛不住了，再等几个小时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开始。”
“想清楚了，现在就开始。”
马三的脸上冷汗直流，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扛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不可能让自己躲过去，“我真的想明白了。”
看到马三是真的急了，审讯室里的三个警员这才打开记录本，设备对准马三。
“说重点，这个人和你见面的到底说什么了？真的问你敢不敢杀人？”
马三摇头，“政府，我胡说的，能不能把这个先弄开，让我站起来缓缓，不行了......”
“等你交代完了，自然会放你出来。”
“我交代。”
马三表情狰狞，几乎快要哭出来，“老钱让我去的，单独给我打的电话，没说什么事，也没说什么人，就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过去，等我到了之后，那个人从里面出来，问我知不知道医院里的事？”
“医院？”
“对。”
马三点头，“对，老钱和我提过一嘴，说医院那边需要有人盯着，但后来就没找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说不知道，可能是我态度不太好，那个人挺生气，很快就走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政府，我罪都遭了，不敢说谎，我在外市伤人之后跑的，一直用假身份证，假身份证是我花钱和过去一个在派出所上班的哥们那弄的，我连这个都说了，还有啥好瞒着的。”
“放他出来。”
一人起身，弄开审讯桌上面的开关，随着打开，马三终于能动了，这时已经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最后被两个人从里面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