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看着楚洋怀里那团灰褐色的毛球,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
"阿洋,狼崽子养不熟的。养的再亲近,可它骨子里还是狼。长大了野性一上来,咬了人你怎么办?"
“你要是喜欢小动物,我回头帮你找两只小狗崽,草原上的细狗崽子,比狼好养多了。”
楚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狼崽,细小的爪子搭在外套边沿上,毛茸茸的脑袋微微歪着,气息均匀而绵软。
"家里已经有狗了,养了两年了,叫土豆,这只狼崽子先养着玩,等大一点再说。"
白鹏飞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大叔,国外那些有钱人养狮子老虎的都有,阿洋养只狼崽子算什么。"
巴特尔看了白鹏飞一眼,又看了楚洋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摆了摆手:
"行吧,你想养就养,但记住了,养到它长牙了就得拴链子,别让它进屋乱跑,草原上的狼崽子跟狗不一样,野性难驯它天生就知道咬东西。"
楚洋点头应下了,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抱着狼崽走回马边。
巴雅尔从马鞍侧边拿出一个图勒么。
所谓图勒么,就是用整张羊皮做成的皮囊,是经典的草原生活用品。
制作的时候将一张羊皮整张完整地剥下来,处理好之后只留下脖颈这一个口子,再把四肢和尾巴的洞扎紧,一个天然防水的软皮袋子就做成了。
巴雅尔带的图勒么里面装的是羊奶,他拿了个小碗,倒了半碗。
"阿洋大哥,你先喂它吃点东西吧,刚离开母狼估计饿了。"
楚洋接过来蹲下,把碗沿凑到狼崽嘴边。
狼崽的鼻尖动了一下,细小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碗沿,然后慢慢开始啜吸起来,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几滴,沾在它灰褐色的绒毛上,微微颤动着。
楚洋端着碗看它喝完了半碗,才用袖子边角替它擦了擦嘴角,重新裹进外套里,搁在马鞍前面的皮带上。
喂完狼崽,一群人又带着细狗沿着河道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剩余的野狼后就回了巴特尔家的蒙古包。
楚洋回去先把狼崽子放回到炕上,然后出门回到院子里,看莫日根怎么处理狼皮的。
莫日根的动作很快,手里拿着一柄巴掌长的剥皮刀,刀尖从狼的后腿关节处切入,沿着腹部划开一道笔直的线,简直是就是艺术,和“庖丁解牛”有异曲同工之妙。
“呲喇!”
皮肉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抓着皮毛边缘往下一拉,整张狼皮就被利落地剥了下来,露出下面粉色的肌肉组织,丝毫没有破损。
把剥下来的狼皮丢在旁边的盆子里,莫日根手里的小刀转了个方向,又低头继续剥第二张皮。
他剥皮的手法很熟练,没有用多余的力气,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楚洋看着他把三张完整的狼皮都剥下来、摊开,又把枪伤留下的弹孔处用刀尖沿着破损边缘切掉一小块,保留完整的部分。
“行了,这两张好狼皮,加上之前的存货,可以拼一张狼皮褥子了,至于那张切掉的,就只能做个围脖了。”
莫日根说着望向楚洋,“你真的不要狼皮褥子?想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
“真不用,那玩意太热了,我那也用不上啊。”楚洋笑道。
他是真对这些东西无感,感觉还不如羽绒被呢。
“也是!”
莫日根想了想,点点头。
据他了解,泉州那块全年最低温都到不了零度,看到场雪都和中彩票一样,裹上狼皮褥子,不得发烧啊。
“兄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咯,刚好家里老头子又快过生了,这次拿张亲手猎的狼皮褥子回去,不得再敲他两个店面啊。”白鹏飞咧着牙,已经开始盘算了。
楚洋朝他竖起大拇指,“兄弟,你是这个,一张狼皮褥子换俩店面,你比周扒皮还黑!”
白鹏飞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那有啥,老头就我一个崽,反正迟早都是我的,晚给不如早给。”
楚洋问道:“那你这么急干嘛?”
白鹏飞斜了他一眼,“有备无患啊,谁让你非拉着我一起投快递公司的,老黄没告诉你公司又要扩充车队啊,到时候肯定要追加投资。”
“嘁,搞得我会害你一样,你别看现在还在烧钱,等过个几年搞不好云速递的股份才是你手里最值钱的资产信不信?”
楚洋撇嘴道,一脸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
白鹏飞立马变脸,嘿嘿一笑道,“我信我信,我当然信,楚总愿意带着我发财,那是我的荣幸,反正到时候赔了,我就住你家去,吃你的喝你的。”
“无所谓,酒楼那的剩菜管够!”
……
接下来的两天,楚洋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先喂狼崽,羊奶用碗温好,蹲在蒙古包门口看它慢慢喝完。
然后骑马出去转一圈,回来吃早饭。
巴雅尔带着他沿着草场边缘跑一趟,教他怎么在起伏的地形上控制马速,怎么用膝盖给出转向的信号。
下午有时候是在家里喝酒,有时候是去附近的牧民家串门。
后面莫日根还带着楚洋又出去了一趟,是牧场里出现了狐狸,咬死了一头小羊羔。
几人带着枪和狗,把两只狐狸围在了一处土坡下,让楚洋和白鹏飞练手。
楚洋端枪瞄了一会儿,一枪打中……额,距离狐狸三米外的一棵枯树干。
白鹏飞也差不多,子弹掀飞了地面的一小蓬草。
两只被围住的狐狸吓都快吓死了,要是会说话肯定来一句:哥,我们被围住了认栽,能给个痛快不!!!
楚洋和白鹏飞又试了几枪,然后就非常肯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枪手。
十来发子弹下去,别说狐狸,就是狐狸毛都没掉一根。
最后还是莫日根给了它们一个痛快,抬手两枪,两枪都打在了头上。
回去的时候,莫日根看楚洋情绪有些低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好安达,别放在心上,活把不是那么好打的,巴图阿哈摸了十几年枪,现在都还是经常让猎物跑掉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