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事实上，王凯从洗手间的侧门出去了。
他早就摸清了城堡的布局。
出了侧门是一条石板小路，穿过花园就是停车场，苏明昭和林闪闪的车停在那里。
苏明昭正靠在车门上抽烟，林闪闪坐在副驾驶刷手机。
看见王凯走过来，苏明昭挑了挑眉，把烟掐了。
“老板，您这是逃婚？”
王凯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走吧。去德国。”
苏明昭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林闪闪从副驾驶回头看了王凯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明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沿着卢瓦尔河畔的公路一路向东。
夜色中，城堡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起伏的山丘后面。
苏明昭开车很快，但很稳。
林闪闪没多久就在副驾驶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凌晨时分，车子过了国境线，进入了德国。
苏明昭找了一家路边的汽车旅馆，开了两个房间。
王凯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敲响了，三下，很轻。
他走过去开门，苏明昭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湿着，显然也刚洗完澡。
王凯侧身让她进来。
苏明昭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侧头看着他，她的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顺着锁骨往下流。
王凯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明昭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王凯低头嗅了嗅苏明昭头发的味道，那种自由而洒脱的味道，最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俩人很默契，苏明昭抬头，用牙齿解开了王凯衬衣的扣子...
那天晚上，苏明昭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林闪闪睡得死沉，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苏明昭不在，也没有多想，以为她早起去餐厅吃早餐去了...
三个人在德国待了两天。
白天，苏明昭骑着租来的摩托车带着林闪闪在乡间小路上兜风，王凯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关掉手机，不看新闻，不想任何事情。
晚上，林闪闪睡着之后，苏明昭会悄悄来到王凯的房间。
她从不问王凯什么时候回去，也不问王凯跟安妮之间发生了什么。
来了就做，做完就走，干脆得像一阵风。
王凯反而觉得跟她在一起最轻松。
没有算计，没有期待，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第三天，三个人从法兰克福飞回了国内。
苏明昭把摩托车还了，林闪闪买了一大箱免税化妆品托运，王凯空着手，只带了一个装着换洗衣服的小包。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打开手机，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安妮的未接来电几十个，顾念情的未接来电上百个。
微信消息更是不计其数，他一条都没看，直接关了机。
公司的运转没有因为老板失踪而停摆。
安妮照常出现在公司里，照常开会、签文件、处理事务，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顾念情知道，她不对劲。
安妮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锐利了。
开会的时候，她偶尔会走神，盯着窗外出神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说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一些，不再那么笃定。
有时候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她要看好几遍才能签下名字。
徐洛欣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痛快极了。
她端着咖啡从安妮办公室门口经过，故意放慢脚步，透过玻璃门看了安妮一眼。
安妮正低着头看文件，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徐洛欣嘴角翘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楚倩跟在她后面，把门关上。
“你别这样，老板至今都没消息。”
徐洛欣坐在椅子上，翘起腿，晃了晃脚尖的高跟鞋。
“我不担心老板，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我只是看到安妮难受的样子，我就开心了。”
楚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顾念情动用了顾氏集团的关系网，查了王凯的信息，除了有条入境记录之外、其他的信息，例如信用卡消费记录、手机定位之类的，全都查不到。
王凯像是一个故意消失的人，把所有能被追踪的渠道都堵死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王凯是故意不让她们找到的。
安妮那边也没有进展。
她给王凯发了无数条微信，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她去了檀香府的别墅，门锁没换，王凯不在，卧室里的东西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一件没少。
他连衣服都没回来拿。
安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束已经枯萎的花，忽然想起婚礼那天王凯掐着她脖子吻她的样子。
那个吻那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她当时以为那是爱。
现在想想，那里面可能也有恨。
安妮回到家，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份婚前协议。
她又去了一趟檀香府，从王凯书房的书架后面找到了另一份，两份并排摆在茶几上，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那两份协议，她伸出手，一页一页地撕碎。
碎纸片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毯上、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撕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把视频发给了王凯。
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终于，消息来了。
不是视频通话，不是电话，只是一条文字信息。
安妮点开，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那几个字：
“你以为这就够了？安妮，你做的事情触犯到了我的底线。我要让你受到惩罚。”
安妮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碎，但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惩罚。
他说惩罚。
安妮从来没有从王凯嘴里听到过这个词。
他对自己从来都是纵容的、包容的、无限退让的。
安妮以为这次也会一样，以为他气几天就会回来，以为他舍不得对自己怎么样。
可现在想来，安妮想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对王凯亲口说一句：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