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安静下来,沈川站在殿中央,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而不乱。
林夏薇率先走进了承天殿,她身着紫霄书院的白色宫装,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她身后跟着五十多名紫霄书院弟子,有太一境的、有大罗金仙境的、也有金仙境的。
乌泱泱一群人,鱼贯而入。
林夏薇进殿后,目光先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殿中央的沈川,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夏薇带着众弟子对房剑心和亚光城分别施礼。
“林夏薇见过房大长老,见过亚前辈。”
身后五十多名弟子齐齐躬身,
“见过房大长老,见过亚前辈。”
房剑心面色从容。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林道友。”
房剑心的声音不高,但在太清境修士的威压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道友说他刚刚返回洞府的路上,被你们紫霄书院弟子偷袭。
他出于自保出手还击,留下了元婴。
他要和你们紫霄书院弟子对峙一番。”
林夏薇的面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房剑心继续说道:
“你们紫霄书院弟子和沈川这永夜书院弟子,如今都在我们承天教。
我们承天教一碗水端平。
教内禁止私斗。”
房剑心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私斗是重罪。
轻则镇压万年。”
这句话让不少紫霄书院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镇压万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房剑心扫视了一圈紫霄书院弟子。
“喊你们过来,是沈道友的意思。
你们中有太一境、有大罗金仙境、也有金仙。
我们承天教两名太清境修士,用留影石记录你们对峙的全部内容。
会送到紫霄书院、永夜书院。
你们各自书院院长以后有气则怪不到我们承天教头上。”
说到这里,房剑心的目光落在沈川和林夏薇身上。
“沈川,林夏薇。
你们也各自拿出留影石,记录今天承天殿内一切。
以后也有个凭据。”
沈川闻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留影石。
他一松手留影石飞起悬停在大殿一个角落。
那个位置极好。
可以将殿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录。
林夏薇见沈川拿出留影石她的嘴角微微抿了抿。
然后她也不甘示弱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留影石。
灵光一闪留影石飞到了另一个角落。
而房剑心只是随意一挥手。
大殿几个方向各有留影石飞出,那是承天教自己的留影石。
有两位位太清境修士的布置将整个承天殿笼罩得密不透风,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遗漏。??
房剑心这时候看了看沈川。
“沈道友。是你说要对峙的。
你说说吧。”
沈川对房剑心、亚光城各施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看林夏薇。
又扫视了紫霄书院五十几名弟子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不少紫霄书院弟子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随后沈川单手一挥。
灵光闪烁,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沈川身前三尺的地方。
那是一具白衣青年的尸体,面容年轻,五官清秀。
但此刻他的面色灰败,双眼紧闭,丹田处被掏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不少紫霄书院弟子都认出了这具尸体。
沈川淡淡开口。
“这是你们紫霄书院的人吧?”
林夏薇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她开口了。
“不错。
此人是我们紫霄书院弟子王居安。”
沈川接言道:
“此人原来叫王居安。
他还有个身份是衍命天机阁的天才弟子吧。”
沈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储物戒指都在我手里。
这家伙领悟了泯迹法则。
手里还有一把匿影剑,是蕴含泯迹法则和剑道法则的九品仙器。”
说到这里沈川单手一翻,灵光闪耀。
一把三尺宝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幽蓝,灵光流转,剑刃上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那是泯迹法则的痕迹,正是匿影剑。??
大殿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被这把剑吸引了。
九品仙器在真仙界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东西。
沈川继续说道:
“这小子隐匿虚空,问我是不是永夜书院的沈川。
我嗯了一声。
他又问我,”
沈川模仿着王居安的语气,但声音冰冷:
“‘刚刚在承天殿里,就是你百般阻挠夏薇两次提议的?’
我又嗯了一声。”
沈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紫霄书院弟子的脸,不少人都在躲避他的视线。
几名太一境修士的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们想起来了刚才在承天殿里,沈川确实两次阻挠了林夏薇的提议。
第一次是不让紫霄书院弟子和承天教弟子一同前往白帝仙域。
第二次是以真仙界不太平为由,阻止紫霄书院弟子擅自前往白帝宗。
当时林夏薇的脸色就很难看。
而现在王居安死了。
沈川继续说道:
“这小子就到我背后,”
沈川说着,拿着匿影剑比划了一下动作。
他转过身去,将剑尖指向自己的右侧肩胛骨位置。
“用这匿影剑刺我右侧肩胛骨。”
大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偷袭、背后偷袭,用九品仙器偷袭。??
沈川转回来,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还好我皮糙肉厚。这一剑倒是不能奈何于我。”
沈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我被人偷袭,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随手掏出这小子元婴。”
说到这里沈川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陶罐。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陶罐,上面贴着几张封印符箓。
沈川撕开符箓打开陶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元婴,一个已经昏迷的元婴。
青年模样、面容和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数倍,小人,闭着眼睛,悬浮在沈川的掌心。
沈川一只手托着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