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这小娃，性子倒与老夫有几分相像。可惜了，要不是老夫肉身已毁，说不定，不嫌弃你资质差就收你为徒了呢。”
那老者口中这么说，脸上却无半点笑意，手中法诀祭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闯这逆天之路，真是的，现在什么阿猫阿狗就想成仙了呢。”
“嗤——”
那女娃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老者已经折磨她多时，虽不知自己为何在此，这老者又与自己有何仇恨，但她只觉得可笑。
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元婴残魂，也配当她师父？
等等，什么时候她都敢嘲笑元婴期修士了？
哪怕对方只是残魂，元婴修士强大的神识也不是她一个渡劫失败的金丹修士能抗衡的。
何况自己金丹已碎，如今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
女娃心中有些疑惑。
好像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笑什么？”
老者见对方被折磨这么久，不但不惧怕他，甚至还满带嘲讽之意斜着眼看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意。
“我笑你......咳咳咳......虽有元婴修为，却也杀不死我咳咳咳咳......”
她们已经这样僵持了多日。
老者本想蚕食了这修士神魂，直接夺舍。
然后等出去了再换个资质好的肉身。
毕竟，一个金丹已经碎了的修士，再结丹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何况还是个没什么用的五灵根。
这筑基期也就是她的极限了。
可没想到，这女娃的神魂却异常顽强。
好几次他都以为要得手了，却又被对方神魂逼退出了识海。
眼看自己的残魂也在慢慢损耗，老者一咬牙，燃烧了大半神魂，祭出自己最厉害的杀招。
此击如若不中，那就怪不得老天不帮他了。
女娃感受到对方的攻击袭来，力量异常强大。
就算她筑基期巅峰也未必能接住。
她闭了闭眼。
罢了，自己多活了这么几百年，于凡人而言，已经活够本了。
但。
夺舍？
我就算自爆，也不会让你得逞！！
老者化作黑色灵力，直逼女娃天灵处，威压让她胸口憋闷，呼吸一滞。
女娃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准备引爆自己的神魂。
三个呼吸间，也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痛苦。
她慢慢睁开双眼，却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立在她面前。
女娃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此时那紫衣女子手中正掐着那老者虚化的脖颈。
老者挣扎着想逃离她掌心，却半点动弹不得。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当我徒儿的师父？狄苼，区区小小心魔也能把你折磨成这样？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
谢铃铛稳定下来狄苼的神魂后，退出她识海，又跟烛九阴打了个招呼，就把狄苼直接挪进了自己空间的仙湖水中。
狄苼的神魂受伤严重，别说突破境界了，就连自我调息都做不到。
谢铃铛看着湖中紧闭双眼，却气息逐渐平稳的徒儿，想象不出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心魔是那个夺舍残魂，那她在进阶元婴，甚至成仙之时就应该遭遇过。
怎么都已经成了仙人还会遇到？
这得是多厉害的心魔......
难不成跟着自己的那些年，其实狄苼内心从来没有从被夺舍的阴影中解脱出来么？
可是......
她们相处的那几百年间，谢铃铛是可以随意进出狄苼识海的。
她却从来没有发觉狄苼对夺舍重生的遭遇有什么心理阴影。
“唉。”
叹了一口气，她退出自己的空间，又去了狄苼的空间。
由于设置了禁制，虽然两个空间之间有传送阵，但只有狄苼能通过传送阵主动进入谢铃铛的空间。
此时烛九阴和宝塔灵都待在狄苼的空间等谢铃铛的消息。
见谢铃铛终于返回，它们急忙迎上前。
“怎么样了？”
烛九阴关切地询问：“当初不是说都准备妥帖了，怎么会突然又有了心魔？宝塔灵，你不是说狄苼这次是十拿九稳，肯定能成功吗？！”
“我......我也是不知道啊！所有的材料都用上了，而且之前一直都很正常啊！”
宝塔灵也不清楚，明明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而且它和宝塔心意相通，前面的一万年它都有在旁护法，狄苼也确实没有任何意外，眼看着就能突破了。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烛九阴看老友的脸上也都是自责之色，便不忍心再质问它：“罢了，只能等狄苼慢慢恢复了。”
如今她神魂受创，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到当初的境界。
谢铃铛却半天没有言语。
烛九阴觉得这不是她的风格：“我说老谢，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谢铃铛回忆起之前她见到的那个“心魔”。
还有狄苼与心魔之间的对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烛九阴不解：“什么不对劲？”
谢铃铛回忆道：“我给她的那些材料份量都有数，她自己也知道该怎么用。看起来不像是用过量的样子。再者，那心魔若真是苼儿的执念，也不会如此反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根本不是心魔。”
烛九阴看看接话的宝塔灵，又看了看点头赞许的谢铃铛。
“我说啊喂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它不是心魔是什么？！总不会是那该死的残魂吧！”
谢铃铛说：“还真说不定。”
她神识微动，一颗万象珠到了自己手心。
这是比留影珠更厉害的影像记录法宝。
只要使用者想，就算是识海中的虚幻影像，也能被神识复刻后留影到万象珠内保存。
灵力激发，万象珠中光芒迸出，一段影像就投射到几人面前。
烛九阴抱着胳膊，半响说了句：“嗯......确实不像心魔。”
修行者遇到的心魔往往是自身执念在识海内滋生的影子。
心魔会利用幻境放大修行者内心的贪恋，欲念或者恐惧，最终目的是击溃对方神识，与对方同归于尽。
可这“心魔”过于冷静自制了。
就算是要灭杀狄苼的神魂，也是束缚住她，好似生怕她毁了肉身一般。
“不管它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若真是那残魂，也亏得它蛰伏了这么久，还妄图夺舍已经是仙人的狄苼。
此人的胆识也算是世间少有了。
谢铃铛舔了舔嘴角。
哼，味道嘛，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感觉到随身空间有波动，谢铃铛急忙说道：“苼儿好像醒了。”
接着就闪身进了空间。